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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蕤看了看时间,叶眉是在一刻钟前离开的,玲珑还是没有到,今天的见面是她主动约的,老实说邹蕤一开始还不想答应,主要是怕麻烦,王风对他的警告依然在耳边响着:“女人,成事不足账事有余,你小心不要走上我的老路。”很多年前,王风其实是有提拔党高官的机会,听说,邹蕤凝视细想了下,对,是听叶眉说的,临到最后关头,组织部一调查,说王风存在个人作风问题。叶眉说,有人告了王风一状,说他破坏自己家庭,女方出身不简单,好像是什么司令的女儿。组织部当时有点棘手,也没怎么深查,就以作风问题结案,也终结了王风向上的仕途。
邹蕤的思绪很飘散,从玲珑的不守约忽略过去,落在叶眉这个女人身上,这么大年龄、长得也不难看,就是不结婚,连个恋爱的男朋友都没见过,真是个稀有怪物,她的信息一向很灵通,甚至有时比自己还要灵通。他想到这一点,后背有点生疼,刚才叶眉的偷偷潜入,还特意靠着红栏杆,邹蕤想到这里,准备起身去阳台看下红栏杆,还没来得及起身,电话响了,是玲珑。
“麻烦你到5楼来一下,我,有话说。”
“你上来,我一直在办公室等你,会议室不方便讲话。”
玲珑似乎在轻声哭泣,邹蕤这人就是听不得女人哭,玲珑在电话里说:“就一会,行吗?我就在5楼坐着,一个人,我心里有点难受。”
邹蕤离开办公室时,想了下没有上锁,只是虚掩房门,他下到五楼的会议室,里面是暗的,窗户透进昏暗的光线,玲珑一人坐在角落里,那是她参会时的常座。
“又怎么了?小姐。”邹蕤有点不耐烦,但是玲珑的表情让他掩饰掉自己的情绪,转而关心地将手放搭上她的右肩,轻言:“一直等着你,怎么不上去?这里,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陪我坐下,就一分钟,也不行么?”
邹蕤看着玲珑的眼睛,他没有坐,反而警惕地看向前、后门,确定没有人在外面,玲珑又说:“反正随你,我明天就走了,你开心了吧?”
玲珑的幽怨让邹蕤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智慧中带出女人的柔,这是他最喜欢的品级,玲珑身上恰好完善展现了这一点:聪明,但远不能跟自己相比;漂亮,但绝对不是庸俗的皮肉观;有点小个性,这是春燕身上最最缺乏的一点,也是邹蕤最厌烦春燕的一点,他对家庭不忠,绝对不是因为玲珑的年轻貌美。比春燕年轻好看的女人多了去了,他都不动心,邹蕤对自己有着很理智的了解和把控的。
第一次看到玲珑,是在学校聘任的面试环节上,玲珑的条件在入选面试者中根本不算优秀,甚至可以说是最后的几名,如果不是他,玲珑大概率会被淘汰掉。玲珑当时在面试结束后,没有像绝大多数面试者那么听话,回去等待消息。她在学校门口拦住他,邹蕤现在还记得玲珑的眼睛,在阳光下闪亮而青春,她问:“是不是自己被刷掉了?”
他当时觉得这个女生很勇敢,没有别人眼中的怯弱,甚至不是讨好,他说:“回去等消息。”
玲珑又伸出手拦住他,她说:“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最烦中国人的虚伪,我知道自己学历、笔试都一般。”
他好笑地打断,说:“不是一般,是最后的几名。”
她眼中的希望停滞了一会,顶多一秒,又复燃了,玲珑说:“那也没事,过去的成绩只能说明过去,不过我是有潜力的,我拦你,就拦你一人,是因为我看出来,你眼中也有种活力,跟那些活死人不一样,他们眼睛都是死的,你不一样,你看人的视野、标准会更全面、多角度些,”
邹蕤的眼睛在当时确实是亮了,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年龄的女生有如此成熟的言论,他突然有了点惺惺相惜,为什么不呢?他比较起自己的妻子-----春燕,一个过早就失掉女性魅力的老好人,他的心突然活动起来,年轻起来,为什么不呢?所有能入选面试的人都具备当大学老师的资格,面前的这个女生只是文凭不够出众,但也说得过去,最主要的是,他想把她选在自己系里,他想时常能看到她。
好几年过去了,现在的玲珑眼中很少再有当时的光芒,邹蕤明白,他自己也算是功劳者之一,如果说将年轻人的个性打掉,换上千人一面的外装也算是一项功德,他确实是起了不小的作用,在他刻意调教下,这两年玲珑跟换了个人一样,沉默、寡言、好静、沉稳。
刚才的那一刹那,玲珑的幽怨又让她恢复了曾经的女人味,邹蕤心一热,在她身边坐下,轻声安慰:“放心,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吃亏的,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么?”
玲珑笑了,她说:“我想在离开以前,最后一次上红栏杆那看看风景,你说呢?”
邹蕤当然不会说什么,他们俩人一前一后上到六楼,他办公室的房门是虚掩着,跟他离去时一样,玲珑先走进去,直接推开阳台的门,邹蕤在后面提醒她:“别忘了,手机。”玲珑又笑了,掏出自己的手机摆在沙上,这是邹给她定下的规矩:到阳台上不能带手机。至于原因他不解释,玲珑也懒得问。
玲珑放下手机时,时间是11:24分,她走近红栏杆,风从各路吹过来,邹蕤从后面搂住她的腰,轻声说:“腰都细了。”
玲珑再次笑了下,很自然地挪开,邹蕤冷笑一声,习惯地走近红栏杆,说:“还是在怪我?”
秋天的树干褪去了盛夏的深绿,玲珑问:“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我不是为了道德指责,我只是想明白,你这人到底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不懂,宝贝,”邹蕤的心情仿佛很轻松,也很愉悦,似乎愉悦在他们两人之间是个定量,玲珑少一点、更多的愉悦就会流向他。
“你懂的,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如果是,你今天可以直接说,我是不是哪里侵犯到你了?”
“越说越糊涂了,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就想知道个真相,你为什么要指使高马举报我?”
“胡说八道,”邹蕤轻笑,“这两天你累了,我建议你晚上早点睡,明天去实验高中报到会更累,少胡思乱想,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万事ok!”
“唉,严肃点行不行,我可是认真的,为什么要高马举报我?为什么又推翻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邹蕤的笑总算收住了,他侧身看着玲珑,说:“给脸,不要脸,这两年你还真是涨脾气了,玲珑副教授,不是我,你还能当上副教授?”
“我,也,不想要这个职称,我宁可当个普通老师,过点简单的日子。”
“很简单的事,是你自己私心杂念太多。高马那个傻逼,我只是稍微跟他提个醒,要他去问问那几个学生,了解下情况,他就跟打了鸡血,自己掏现钱去买什么学生的串供和签名,这也能怪我?难道是我让他花钱让学生们作伪证?”
“我对高马的动机没兴趣,我想知道你的动机?为什么不敢说,这不像你的为人,”
“激将法,有意思,和你相处越来越有趣了,我也只是想保护你,那几个学生喜欢瞎讲话,不管管他们,迟早有天会出事,你应该感谢我才对,玲教授。”
“我找过吴梦凡、陈小亭,他们压根就不承认说过我的坏话,你放心,他们也压根没有提到你,他们只是将脏水全部倒在高马身上,一口咬定是受了高马的蛊惑,我想不明白的是,高马为什么这么恨我?”
“你这话说的?真是莫名其妙,难道是我在恨你?”
玲珑无奈地笑下,说:“就像这几棵大树,看得久了,总以为能轻松认出它们的特点来,短短几天工夫,换了个季节,我就认不出来了,现在它们长得一个样,曾经的特点都被新换的树皮遮住了。那个树,看见没有,它身上在五楼那有个疤,是个巴掌大的白疤,我以为我能记住那个疤在哪里,可是现在完全找不到了。”
“就好像那个白疤从来就没存在过,只是我的臆想罢了。”玲珑轻声说。
邹蕤听了这话,脸上的愉悦消失了,说:“你这是要洗干净自己,把我当成那块白疤,从来就不存在过?提出分手的人可是你!”
“这应该也是你的心理吧?未来的副校长大人,是你怕我拖累了你,所以指使高马举报我,就是想把我赶出这个校园,是你把我看成眼中钉!我才是你心里的那块疤。”
过了几秒,邹蕤说:“对,也不尽对,你是没有原来的魅力了,青春、激情都太早离开了你,”他笑着,说:“在我眼中,你就是个鸡肋,我是这样想的,也许换个地,能让你焕新的味道,这对你对我都有好处。我就是你的园艺师,只有我才知道哪块阳光、哪块土能滋润你,或者说是养活你,”他停顿了下,说:“只有一点,小姑娘,你有点让我生气,我一直忍耐着没有开口,你竟然先提出分手,哪怕就是根鸡骨头,也得以我点头才能扔进垃圾桶,不对么?你竟敢?!”
玲珑盯着他,说:“这么个无赖,奇怪的是我到现在才看出来。”
玲珑再次笑了下,很自然地挪开,邹蕤冷笑一声,习惯地走近红栏杆,说:“还是在怪我?”
秋天的树干褪去了盛夏的深绿,玲珑问:“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我不是为了道德指责,我只是想明白,你这人到底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不懂,宝贝,”邹蕤的心情仿佛很轻松,也很愉悦,似乎愉悦在他们两人之间是个定量,玲珑少一点、更多的愉悦就会流向他。
“你懂的,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如果是,你今天可以直接说,我是不是哪里侵犯到你了?”
“越说越糊涂了,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就想知道个真相,你为什么要指使高马举报我?”
“胡说八道,”邹蕤轻笑,“这两天你累了,我建议你晚上早点睡,明天去实验高中报到会更累,少胡思乱想,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万事ok!”
“唉,严肃点行不行,我可是认真的,为什么要高马举报我?为什么又推翻他?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