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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仁说:“上周日12:oo分,邹蕤从楼上摔下,当场死亡,警察出警是在五分钟后到达现场,现玲珑一人在6楼阳台。我想问下刘婷老师,一个凶手事先拧松螺丝钉,邹蕤生坠楼身亡后五分钟,玲珑为什么不离开6楼阳台?你是她的同事,对她有一定了解,你的想法是什么?”
刘婷眼睛呆滞了下,立刻活起来,她想起身,因空档不够又弹回椅子里,乔仁说:“请坐着说。”
刘婷说:“乔警官,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我老早就跟春燕说过,这个玲珑又不是个傻子,她平常机灵着呢,人都摔死了,她还站着不动,真是够诡异的,哎!玲珑,”刘婷灵活地歪向玲珑,说:“哎,你是么样想的?邹蕤真得是你杀的?”
沈中华拍下桌子,说:“在座的同志们保持严肃的态度啊,这是在还原案情,不是联欢会啊!乔组长,这就是你的计划?”
乔仁向沈中华做了个安抚的动作,直接对玲珑说:“请你回答刘婷的问题。”
玲珑瞅了他一眼,说:“刘姐,我,没有杀他,不是我。”
刘婷加大身体倾斜的角度,她现在有点后悔让春燕坐在自己和玲珑中间,她继续问:“那叶眉也不是你勒死的啰?我也觉得你的手太小了,哪有劲能勒死叶眉,除非是我,高马肯定也能做到,”
高马一惊,还没有来得及表示反对,刘婷的声音响亮地响着:“嗯,春燕,别看你瘦筋筋的,我是了解你的,你一个人可以把煤气坛子搬上6楼。”
玉子听乐了,有趣嘿,真有趣,这比跟着李军提审有趣多了,这才是工作,不,应该说这样才能找到真凶,她推了推一直很老实的小强。
小强胳膊一抖,手机差点掉了,玉子眼明手快接住了,她压低了嗓子叫:“你在录像?”
小强哀求地摆摆手,嘴摆着无声的口形,玉子睐了他一眼,将手机还他。
乔仁说:“刘婷老师,谢谢你的配合,下面我想请,”他故意停顿下,又继续说:“请高马老师说下想法,你觉得玲珑是凶手么?还是另有他人?”
沈中华的叹气在空气中回荡,但是他成功控制了自己没有说话,高马跳起来说:“玲珑是不是凶手啊,你们警察现在都没弄清楚,我怎么可能晓得?我只晓得一点,反正我没干!虽然刚才刘婷说了,就我一个男的,是,我完全可以勒死一个女人,但我为什么要杀叶眉?叶眉的死因明显是为了杀人灭口,我又没杀邹蕤,我就不会杀叶眉。”
刘婷反应最快,她接了一句:“就你和邹主任生前打了一架,还打输了,难保你不会使暗的!”
“你,你放,你胡说八道!”高马完全掉转身,冲着刘婷叫:“这不是你的办公室,对面坐的都是警察同志,他们不是跟你一样,脑袋里只装着吃饭的!拜托你别做声了,我听够了你,你有脑子么?我要是存了心要弄死他,干什么还跟他打一架?我不累的慌?再说,你又不在6楼,你晓得是我输了?”
刘婷说:“一看你的脸就晓得。”
高马堵得一口气没上来,撑着桌子咳起来。
沈中华无可奈何地靠着椅子,内心深处的绝望完全要淹没大脑了,他想起昨晚黄局最后的话:是你主动请的缨,记到这点,局里的能人不止李军一个,想借风往上爬的也不止你一个。
乔仁示意高马坐下休息,他转向春燕说:“邹蕤是你的丈夫,你作为妻子,说说看你的想法,谁是凶手?”
春燕两眼一惊,手指头抓住左右扶手,这是个转椅,连带起她的身体转动了小半圈,可见她手上的劲头有多大。玉子当然不会错过,她低声对小强说:“看她的手,有劲呵!还真是小瞧了她。”
“一脸的寡妇相,有什么好瞧的?”小强嘟哝着。
“你又,”玉子没有说完,因为乔仁又说话了:“不要背太多思想包袱,说什么都行,随便说两句吧。”
在刘婷眼神和手的并作用下,春燕终于开了口:“我,我,觉得,”
沈中华伸长了脸,刘婷鼓励她:“大点,哎,你怕哪个不成?死的是你老公,警察又不怀疑你?我都听不清。”
春燕不看任何人,她稍微放大了声音:“是玲珑,就是她,我想就是她一个人干的,她害死了老邹,又害了叶眉,除了她,我不知道还会有谁!”
声音不大,但是语气是坚定的,玲珑的身体向内缩了下,刘婷起劲地点头,一连说:“有理,是她,除了她没别人。”
乔仁似乎满意地点头,说:“生了两起凶案,我们所有人都认定这是相关联的。叶眉的死因是她现了第一起凶案的新线索,或者是她突然想到了,被她曾经忽略掉的很重要的线索,刘婷,你同意么?”
刘婷眨巴着双眼,说:“当然,邹蕤、叶眉都是被玲珑杀的,对吧,你就是这个意思?”
乔仁说:“玉子,麻烦你。”
玉子应声而起,手脚麻利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手提电脑,电脑屏可以投影事先在墙上挂好的幕布。幕布上出现两个人,拍摄角度并不太好,人都是歪斜的,但声音清楚。
刘婷捅了下春燕,尽量压低嗓音,但每个人都能听见,“哎,春燕,那不是你,咦,我也在,真是过瘾啊,没想到我们俩上屏幕都挺好看的。”
高马垂下眼叹口气,他离幕布较远,只能将半边身体都撑上桌面才能看清。玉子说:“这个画面先停下啊,我解释下,这是昨天早上的录像,录的是还原邹蕤死亡当天早上8:5o分春燕和刘婷的相遇,地点是在落樱楼下。我继续放了啊。”
幕布上的刘婷大踏步迎上春燕,说:“春燕,你又来送饭的?手里拿这么大的盒子。”
春燕说:“你,没说过这话,你对说的是送早点,太晚了。”
刘婷说:“胡说,我当时跟你讲的就是这些,肯定不会错,你当时东瞅西瞅的跟做贼样,还是我先看到的你,你当时手里就拿着这个袋子,四方的,我一看就知道是饭盒,你后来说是跟你家老邹送药,我当时就纳闷了,送个降压药用得着还这么大的袋子吗?后来一想,你肯定是想去食堂打饭,不过,当时9点不到,哎,你那么早整饭盒干吗去?”
春燕说:“我,我怎么不能拿?你还不是带着饭盒?”
刘婷说:“我跟你不一样,我住得远,你住在里面,抬个脚就到了,我当时就觉得你好奇怪,9点钟带个饭盒,说是早点吧老早就过了,中饭又太早。”
画面开始抖动,人像不见了,出现的是倾斜的路和树,玉子的声音从画面外响起:“两位老师,继续,跟事日无关的事情,你们等会私下再聊,行不?我们下一步都是接着的,别耽误时间了。”
乔仁向玉子点点头说:“好,可以了,现在,你们都看了这一段昨天的录像,春燕,我想知道,邹蕤死的那天早上8:5o分,你手里拿的袋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沈中华看着一脸懵懂的春燕,这么个老实巴交的中年妇女,除了家务、带孩子她还能干出点什么意外之喜?自己的丈夫与女下属有染,她居然能身在同单位而没有察觉?也够扎心的了,这么宝贵的时间还要浪费在让石头开口,真是,唉,沈中华摇头。
乔仁说:“我在等待你的回答。”
刘婷叫起来:“春燕,你不记得了,我亲眼看到你手里捏个帆布袋,四四方方的,只能是装的饭盒。”
春燕跟鸡子啄米的点头,轻声说:“是,个饭盒。”
乔仁说:“前两天,我特意跟刘婷核实过,你们相遇时的对话,春燕,你的回答是,早上九点开会邹蕤忘记吃降压药,你特意送过来,但是扑了空,他不在,你就将药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了。”
“你说过这话么?”乔仁追问。
“我,可能,”春燕瞟了一眼亢奋的刘婷,点了下头说:“我说过。”
乔仁说:“邹蕤死亡当天早上1o:3o分,刘婷看见高马一人进了落樱苑,这一点与高马的证词相符,高马亲口承认他上了6楼,但邹蕤的办公室是上锁的,我也跟落樱苑的保洁员和门房师傅们谈过,他们都知道死者有这个习惯,哪怕就到楼下开个会,他也会把6楼办公室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