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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只是十几个微不足道的魔兵,但对于修为不高的庭月而言,却是无法想象的难敌。当时她那种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刚烈狠辣的气魄,不说是叶清,就连岳天也深受震撼。
想起庭月当年的模样,叶清的眸光忽然软得一塌糊涂,“我当时问她,平时那么胆小,怎么敢上战场?怎么敢跟那么多魔兵对上?她哭着跟我说,死也要护着我。”
岳天羡慕道:“师兄跟庭月姐感情真好。”
叶清微微一笑,“她就是那样,平时有点胆小又有点傻,原本也不是多么起眼,可是总能在某些时候让我动容。”他想起他们在轮回境里度过的那一世,有一次他出门被几个女人缠住,庭月从家里拔了菜刀就冲过来救他。那时候日子太好,叫他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可惜人世几十年,实在太短。
岳天似懂非懂地看着叶清面上怅惘的神色,继续道:“第三世就比不上前两世了,庭月姐转世成了贫家女,从小就卖去给人当丫环,后来……后来……”岳天顿了顿,犹犹豫豫地看着叶清。
叶清面色不改,点头道:“无碍,你继续说。”
岳天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后来瘟疫爆发,庭月姐伺候的那个千金染了瘟疫,她为了照顾她,被传染了……”
不需岳天往下说,叶清就已明白了庭月这一世的结局,瘟疫在修仙界和仙界并不算什么,但在轮回境却是要命的疾病。他尽量不去想庭月在轮回境中死去时的模样,才能镇定下心神继续思量别的。
看这三世的境况,他心中已明白庭月的灵性必定又慢慢流失了,立刻问:“下一世呢?命盘如何安排庭月的转世?”所谓命盘,即命运轮盘,天庭没有司命官,那轮回境中所有凡人包括下界历劫的仙人命运,统统都有命盘定夺。
这命盘三府中各有一个。岳天作为轮回境的守门人,自然有资格察看命盘。听叶清这么问,他想起在命盘里看到的东西,有些犹豫道:“她下一世,是一位公主。”
“公主?”叶清露出几分惊讶,随即想到庭月这一世又能一生无忧,下意识松了口气。却听岳天吐出一句,“是个傻子。”
“恩?”叶清猛地看他。
岳天苦了脸,道:“就是师兄想得那样,庭月姐下一世虽然出身人间皇室,却是个傻子。”
这次不用叶清提醒,岳天也知道这事儿棘手了。庭月一开始虽只是草妖,但在天庭待久了,妖也变成仙了,她只是进轮回境历劫,又不是真的凡人,再怎么转世,也不至于变成个傻子啊!
叶清不语,他的相貌本是极清俊矜贵,便是不言不语不喜不怒那么站着,也能惹得无数人频频回望。但眼下他眉头微拧,脸上显出厉色,登时生出极令人畏惧的威势来。岳天冷不丁那么一瞧,吓得后退了一步。
叶清此刻已经没工夫注意岳天的神色了,他一想到庭月下一世竟会变成个傻子,心中顿时生出无尽的痛苦和愤恨。像庭月这样从仙界被打入轮回境的,一旦灵性完全耗光,就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岳天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知所措地问:“师兄,现在怎么办?咱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庭月姐灰飞烟灭啊!”
叶清闭了闭眼,深吸口气,面上才恢复平静。他道:“不必担心,我早已准备妥当。只是没料到这竟比我预料得快上那么多。”若是他上次没有带着灵珠过去,只怕庭月早已……
叶清握了握拳,对岳天道:“广宁府的府尊与师尊交好,咱们不能走广宁府的路子,只能尽快到广德府去。”
岳天惊道:“可是广德府跟咱们广明府向来不对付,他们肯借路吗?”
叶清笃定道:“他们会。”
之后叶清让岳天幻化成他的模样,留在玉琼居中掩人耳目,自己则立刻去了广德府。
广德府和广明府相距甚远,饶是以叶清的修为,全力赶路之下,到了广德路时也已经过了一天。
广德府府尊向来低调,仙界没几个见过他,叶清此时也没空去拜见,他到了广德府,便直接去寻了少尊主。
彼时广德府的少尊枫眠溪正坐在自家池子边饮茶赏花,他同叶清一样有竞选天帝的资格,且对那个位子势在必得,当听到来寻他的人是叶清时,还颇为惊讶。
相隔甚远,两府府尊又向来不睦,因而枫眠溪并未见过叶清,更不提同他有什么交情。他稍作犹豫,却还是命人将叶清请了进来。
只是在见到来人的第一眼,他眉头下压,眼中顿时透出几分警惕。
叶清见他本是散漫地靠在坐榻上,见自己来了便立刻坐直了身体,心知对方忌惮自己。但他本来就没有争夺天帝位置的心思,对此自然浑不在意,直接道明了来意。
听到叶清想从广德府借路进轮回境,枫眠溪吃了一惊,他从前并不怎么将叶清放在眼里,现在只是见了叶清一面,立刻将他列入了劲敌的名单中,此刻听到对方竟然不想当天帝,只想跑去轮回境私会一个凡人,面色登时变得极为古怪。
不过天帝之位的竞争极其激烈,对手能少一个便是一个,枫眠溪自然乐得放行,反正只是借条路,不损力气不耗灵物,还能让叶清欠下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叶清谢过对方,顺利借路入了轮回境。
此时距离上一世庭月感染瘟疫病逝已经过了十九年,天下一片太平,百信安居乐业,街市繁华似锦。
叶清一入轮回境便直奔皇都而去。借路时他仔细看了命盘,这一世庭月虽是公主,却天生痴傻,十八岁后,便被帝后许给成安侯的次子,然而婚后成安侯府欺她心智不全,日日苛待,没过几年便害得暴毙身亡。
叶清来得不算太晚,此时距庭月十八岁还有整整两个月,足够了。
一入皇都,他便做了游侠打扮。随便找了间客栈暂时安身。
他原想直接入宫将庭月接出来,却在刚刚接近宫墙时便察觉到异样,直接退了回来。
原来此世繁荣太平,天子气运正盛,守护帝皇的神将还留在宫中,叶清是暗中入的轮回境,没有府尊授予的特赦令在,他的修为被压到原先的万分之一,若是动用仙力在宫中带人出来,到时候必定会被那位神将察觉,进而上报仙界。
他冒不了这个风险,只能暂且按捺不动,等待时机到来。
没过几日,本朝三年一次的武状元选拔开始了。
叶清花钱捐了个名额,入了考场。
他如今修为低微,对付几个凡人却不成问题,数场连胜,很快就得到了进宫的机会。
此次入选的共有十人,叶清和其余九人跟着考官一路往里走,目光不露痕迹地沿路扫过。
皇宫的宫门有无数道,他们走的只是其中一道小门,入了小门,便是一条深得望不到头、足够三辆马车并行的巷子。地面砖石铺得整整齐齐,围墙高达十几丈,从地上往上看,墙上人影都缩成了拇指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