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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之后,小满连大气都不敢出。
轻轻的换了鞋子,然后轻手轻脚的跟在表姐的身后,抬脚朝卧室走去。
走在小满前面的表姐,三步两回头,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她十分小心的趴在卧室门口听了好一会,才伸手对小满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收到表姐的手势后,小满几步就走到了卧室门前。
站在卧室门口的小满,在心里默默的查了十个数,然后鼓起勇气抬手去敲门,就在手指刚要敲到门的那一瞬间,小满忽然听见门内传出说话的声音。
姑姑说,“大嫂,你也不要怪小满,现在这社会上的人太复杂了,小满也是太单纯了。”
爸爸说,“小满已经二十岁了,成年了,只要她喜欢……”
妈妈说,“老夏,我跟你说啊,一会你不准插嘴……”
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这一刻,小满还是情不自禁的紧张了起来,就好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一样,手指僵在半空几秒又缓缓的落了下来。直到表姐在她背后轻轻的喊她,“快进去啊!”小满才再次抬起手,敲了敲门。
随着小满敲门声的响起,房间里的说话声音戛然而止。
在进门之前,小满努力调整好了心态,可是,当她推开门,一眼就看见沙上正襟危坐的妈妈,一脸严肃的姑姑,还有对她淡淡微笑的爸爸时,她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度,感觉好像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她站在门口,后背不由自主的就绷的笔直,她咽了一下口水,努力以一种轻柔平和的语调出了声,“妈、爸,姑姑,我回来了,那个,表姐说,……”
后面的话,“你们找我”还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一直冷着脸的妈妈忽然指着沙对面的位置对小满开了口,“过来坐。”
“过来坐”三个字钻入小满耳朵里的时候,小满眨了眨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好像小时候考试没考好,妈妈拿着戒尺对她说,“把手伸出手”一样,这一刻,她的紧张,不亚于小时候。尽管如此,她还是从喉咙里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哦。”
然后,小满就抬起脚一步一步的朝沙挪了过去。
在她落座的那一刻,她偷偷的瞄了一眼坐在一侧刷手机的爸爸。
尽管她落座之前,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以引起爸爸的注意,可是爸爸竟然像没看到她一样,故意垂着眼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机。
小满彻底的凌乱了,这要是在以前,爸爸可总是护着她的那个人呀,而且,刚刚在门外的时候,她明明听见爸爸的话是向着她的,这会怎么就,变了风向了呢?!这样想着,她落座以后视线便一直落在眼前的茶几上,连眼皮都没敢抬一下,两只手虽然轻轻的搭在腿上,可是手心里却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
有十秒钟的时间,房间里静寂无声,谁都没有说话,就在小满想着,要不要先制人,跟妈妈解释一下的时候,一直盯着手机装作没有看见她的爸爸率先出了声,“已经不早了,要不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未等爸爸的话说完,小满就看见妈妈用一种冷的能杀人的眼神看向了爸爸。她咽了咽口水,赶忙将视线重新定格在面前的茶几上。
这时,姑姑也十分适时的开了口,“是啊,嫂子,要不明天再说吧,你看……”
姑姑的话还没有说完,从小满进门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妈妈忽然开了口,“就今晚说吧。”
妈妈的话一说完,爸爸和姑姑立即闭了嘴,谁都不再说话。
又过了几秒钟,小满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叹息,正当她想抬头看看妈妈的表情时,妈妈忽然出了声,不是责骂,不是训斥,也不是说教,而是,“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子?”
“是不是喜欢”这句话在小满的脑子里一落定,她几乎是脑子一热,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是。”
与此同时,坐在一旁刷手机的爸爸蓦地就抬起了头,坐在一旁的姑姑也忽然深吸了一口气。而妈妈就是在小满的回答尚未落定的时候,就以一种异常严肃而肯定的语调出了声,她说,“我不同意!”
妈妈的话一说完,房间里又再一次陷入寂静。
小满坐在沙上,连动都不敢动,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一般,她不自觉的就把脚往后缩了缩,手指也情不自禁的搭在了一起。这时候的她,脑子一片空白,她不想惹妈妈生气的,可是妈妈问她的话,她又不想说谎。
正当小满绷紧了神经等待着妈妈的严厉训斥时,姑姑忽然出了声,姑姑说,“嫂子,你看,这大过年的,就别说小满了,而且都是孩子们的调侃,不作数的,何况你看韩家那孩子,也不像是喜欢小满的样子。”
“不像是喜欢小满的样子”这句话传入小满的耳朵里时,小满情不自禁的掀起眼皮看向了姑姑,这是今天第二个人说这句话,表姐也说,“他的样子不像是喜欢你”。她喜欢韩时光,从第一眼开始就喜欢,可是,后来他们并没有什么联络。这样想着的小满,不自觉的就愣了神,直到姑姑的话说完,妈妈忽然出声问小满,“是这样的吗?”
小满才回神。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问自己,“是这样的吗?”他曾说过,“她不是你们的大嫂”,他还说,“我们还是朋友”。想到韩时光也许并不喜欢自己,也许已经有了“女朋友”时,小满的心底就忍不住一阵酸涩,眼睛也跟着湿润起来。
未等她回答,坐在一旁的爸爸焦急的问道,“小满?快回答你妈妈啊,是这样的吗?”
姑姑也跟着附和着,“是吗?”
小满点了点头,然后从喉咙里出了一个晦涩的音节,“嗯”,下一秒,眼泪就啪的一声落在了手背上。
小满一说完,爸爸就赶忙起了身,他一边伸手去拉妈妈的胳膊一边说,“你看,我就说没什么事吧?你太敏感了,都是年轻人,互相之间留个电话没什么的。我就说小满不是那样的孩子吧,别在这大惊小怪的了,快回屋睡觉吧。”
妈妈虽然依旧冷着脸,却并没有躲开爸爸的手,而是顺势就起了身,临出门之前留了一句,“早点睡。”就关上了门。
等到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小满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倒在沙上。
昏暗的房间内,墙上倒映着她的影子,她自言自语道,“是这样的吗?”就算是这样,就算是知道韩时光可能不喜欢自己,可是小满还是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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