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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正当金凯枝准备巡视车间时,忽然接到了县经济开办公室的电话,要她去参加紧急会议。
来到开会地点时,金凯枝看到已经有些人先到了,大都是西昏县商业界的领导者,人们议论纷纷,说者带着神秘,听者露出惊讶,金凯枝从附近经过时,听到他们好像在说传染病什么的,金凯枝心中一动,她想起小时候为了防止天花麻疹而在胳膊上“栽花”的经历,不过那是以前,如今医疗手段提高了,被传染的几率大大减少了。
正想着,会议开始了,先由开办领导讲话,大意是说某地出现疫情扩散的迹象,这是一种新型病毒,具有传播快的特点,临省已经开始了封控,为了防止疫情在本地扩散,经过政府部门研判,决定从明天起也开始封控,开区企业单位必须不折不扣配合做好防疫工作,今天开会的企业领导回去就开始布置封控工作,工厂减少工位密度,学校停学,但与居民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米面油蔬菜瓜果等物资从业者,可以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定点定时进行配送。
随后县防疫站领导讲了如何做好防疫的具体操作细则:人人出行必须正确佩戴口罩,小区或单位做好流动人员登记,尚不能完全封控的工厂,人员许出不许进,等等,总之要做到防患于未然,对于防疫不得力的单位进行通报批评,造成恶劣影响后果的,公办单位领导撤职,民办企业勒令停产整顿。
金凯枝回到公司立刻布置防疫工作,对于口罩和消毒液进行大量采购,而生产原材料暂停采购,临时工结清劳务费予以解散,正式工把库存原材料加工完毕可以放假回家,而销售部除完成原有合同任务外,不再接受新订单,对于无法完成的长期供货订户,说明原因,并由县防疫办出具证明。由于事突然,且公司内部工作千头万绪,金凯枝经常忙的忘了吃饭。
楚冲接到了金凯枝的电话,害怕被拦在当地回不来,可是紧赶慢赶还是被拦在了西昏高的出口处,楚冲连忙给金凯枝打电话说明情况,金凯枝又给防疫办打电话说明情况,得到的答复是让楚冲他们先在原地待着,有关部门正在连夜修建隔离点,修好以后让他们进去隔离半个月才能回来。没办法金凯枝组织公司留守人员给他们送吃喝,送到后先把餐盒放到对方能接触到的地方,送餐员工回来,楚冲他们派人走到餐盒位置拿走餐盒,这样一来东西能接触,人却无法见面。
楚冲队里有年轻人,取完东西,开玩笑的说:“楚经理,这下好了,本来是去救助别人,现在自己成了被救助的灾民了……”
另一个年轻人附和着说:“对!一群无家可归的人!”
第三天隔离点修筑好了,楚冲他们被防疫志愿者引导下了高,一路上驾驶室被贴上封条,防止有人偷着离开车辆。楚冲看到有几辆客运车辆一样被贴上封条,一车人跟着驶向隔离点。隔离点处于荒郊野外,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板房,供被隔离的乘客居住使用,如果司机不愿意离开车,可以把车开到另一边空地上,封条依然有效,这司机从此以后只能在狭小驾驶室里生活,一日三餐有专人送来。不愿意住在车上的,就停好车辆,跟着其他人一同进入板房里生活,这里也是封闭管理,不过板房里有电视,有充电口,四人一间屋子,可以聊天娱乐,一日三餐也是有专人送来,有人打趣说这是高级牢房。
对于隔离防控,每个人心态不一样,有人抱着无所谓的态度,那是衣食无忧的人,当然更有愁眉苦脸的,那是家无积蓄的打工者,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让许多人的计划梦想化成了泡影。
楚冲虽然被隔离,但算是近在咫尺每天和金凯枝说说话,也还支撑得过去。可是请假回家的张红就有些尴尬了,她先回到家,家人看她回来都感到意外,现在家里只有父母,弟弟去外地高校上学去了,所以平时比较冷清一些,母亲问张红突然回来有什么事,张红不想让父母担心,就编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陈宏勇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刚开始是“无法接通”后来变成了“您所拨打的是空号!”张红见电话不行就直接上门去找,可是陈宏勇原来居住地的邻居告诉她:陈宏勇已经很长时间没回来了,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热心的邻居还告诉张红,陈宏勇跳河自杀一回,没死成,被一个女孩救了,当时都上了电视新闻呢!张红愣住了,看来莫小妹说的都是真的,再问陈宏勇自杀的原因,邻居说,那女孩跟着陈宏勇来过一回,是过来拿东西的,自己跟女孩闲聊,女孩说的好像是陈宏勇的母亲瞒着他借贷,结果遭遇电信诈骗……母亲跑了,那些债主就找陈宏勇要,陈宏勇哪有那么多钱?就是有,母亲欠债凭什么让他还?
“然后呢?”张红追问。邻居上下打量着她,说:“你和他啥关系?问得这么详细……”张红说:“我是陈宏勇以前的同学,今天路过想来看看他……”邻居这才继续说:“那女孩告诉我,陈宏勇那时候谈了一个女朋友,可是那女朋友心高气傲,开了一家什么公司,整天借口工作忙对他爱搭不理的……后来两人闹掰了!债主堵门要债再加上女朋友分手,结果就跳了河……”
邻居忽然不说了,因为她看到张红流下了眼泪,以为自己那句话说错了。
张红不知自己是如何告别邻居出来的,她泪眼迷离,恨自己的愚钝,一心想着自己的事业,想着即将到来的美好婚姻,恰恰疏忽了对方也是需要安慰的人……直到此时她才明白陈宏勇为了不连累自己,故意惹自己生气,自己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张红已经决定要把陈宏勇找回来,然后退出红芝麻公司和陈宏勇一块儿再创业,从此守着心爱的人过日子……这样一想她也就没那么伤心了,把眼泪一擦昂走回家去。但是,回到家的张红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夜之间疫情封控,让她哪里也去不了了。她给金凯枝打电话,得到的回复是暂时不用回来,公司也已经开始封控了。
那么陈宏勇去了哪里呢?此时他正在祖国大西北塔里木盆地边缘的一个小城旅游,他的身边是小鸟依人般的莫小涵。陈宏勇出院以后,本来还想回到原来居住的地方,莫小涵说住在那里还会遭遇索债的人,不如换新地方去去霉运,陈宏勇就听了莫小涵的安排,两人回去拿了必要的东西,把门一锁就离开了。先给陈宏勇找了旅馆住下,自己则回家做父母的思想工作。莫小涵的父母原本是很看好陈宏勇的,只是后来因为张红的事差点让女儿精神失常,所以才对负心的陈宏勇“赶尽杀绝”,如今女儿又替她求情,父亲就让莫小涵把陈宏勇领来,让他当面做了保证,并签字按手印,这才让他先把东西拿回家里,并且跟他说可以倒插门,什么彩礼都不要,也可以奋斗几年娶了莫小涵。
莫小涵想替陈宏勇解释,却被父亲瞪眼制止了。陈宏勇说:“叔!我想凭自己努力给小涵幸福的生活,只是目前还需要努力一把,给我三年时间……”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否则我们老俩口跟你没完!”
莫小涵觉得父亲太荒唐了,可是陈宏勇却示意她别再说了。离开父亲,莫小涵安慰陈宏勇:“我爹那人就那样,其实你不用理会那张纸,我找机会把那张纸偷出来作废……”
陈宏勇心说这个傻丫头为了和自己在一起,啥都敢做,可是又不由自主想到自己眼下的情况,叹一口气,说:“我得找点事吧!坐吃山空哪行?”
莫小涵忽然提议:“宏勇,干脆我们先到外边转转,散散心连带考察一下做什么生意好,在外地创业虽说困难多,但是少了许多熟人的干扰,不好吗?退一步讲,你在咱们这个地方就算把店顺利开起来了,那些找你妈的债主会放过你吗?”
陈宏勇情不自禁搂着莫小涵原地转了一圈,说:“天哪!小涵!你就是我的福星,我怎么以前没现呢?谢谢你的提醒!我们这就到外地去!”
莫小涵感觉到脸热心跳,她轻轻捶打着陈宏勇,说:“把我放下,人家都头晕了……”
两人商量之后,觉得人世纷纷扰扰,不如先去人烟稀少之地,正好有一个南疆风情旅行团招募团员,于是报了跟团游。在塔里木盆地边上的小城,他和她看到了久违的蓝天白云,透明的夜空星辰又让他和她感觉浮躁的心灵得到了一次深刻的净化。
在小城转悠的过程中,两人敏锐的嗅到了一丝商机,由于这个叫轮台的开较晚,服务游客的设施跟不上游客展的度,于是初步决定在这里开一间民宿客栈。在探访的过程中,有一点令陈宏勇哭笑不得,那就是莫小涵简直就像一块融化的糖,自己走到哪就跟到哪,人家说啥也不在意,就那么看着自己傻笑。陈宏勇提醒她,她说就愿意这样看着你,从此以后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抢走你!陈宏勇只好依着她。
就在两人做好决定,准备盘下一家转让的空房做民宿的时候,家乡传来消息,为了防止突的疫情扩散,两天后封闭进出通道,也就是说外边的人尽量在两天内返回,逾期不再接纳。这消息对于两人来说,喜忧参半,欢喜的是天赐良机两人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忧虑的是民宿投资的事暂时搁浅了,欢喜的是莫小涵,忧愁的是陈宏勇。不过最倒霉的就是承接本次旅游活动的旅行社,本来还想赚一笔,看这形势铁定要赔。旅行社内部商量以后,通知全体游客,原定的半月游由于不可抗力的影响,无法继续下去,相关费用,扣除已兑现的行程,其余返还本人,旅行车从现在开始上高,沿途游客可以在离家近的地方下车。
陈宏勇和莫小涵一商量,决定暂时不走了,他们在和导游签订中途离队风险自负的责任书后,看着旅行车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头忽然有种被命运抛弃又开始重生的感觉。陈宏勇拍了拍莫小涵的肩膀,说:“小涵!从现在开始让疫情考验我们的爱情吧!”“嗯!”莫小涵信心满满的点了点头。
疫情防控形式越来越严峻,红芝麻公司在坚持了几天以后彻底停工停产了,金凯枝承诺给正式员工基本工资,放假时间暂定半个月,下一步根据疫情形式再决定是否开工。
大哥陈雷的公司也停摆了,全家人都宅在家里,哪儿也不能去,日用品短缺时,只能一个人凭证明条到小区外市选购。父亲病情有些缓和,有好几次闹着找金凯枝,都被陈雷找各种理由劝住了,当然防控要求是一个原因,还有一点就是全家人都害怕了,怕老人见到金凯枝一激动再出意外,金凯枝几乎都是直接和大哥通话,有时视频连线,却不敢直接和父亲说话,她心头的结就像手上的老茧一样厚实而难以去除了。她只需要知道父亲无事就行了,当然每过一段时间都给大哥转一笔钱,好减轻他的负担。
而另一边,金凯枝则深深挂牵着楚冲,虽说楚冲不是一个人在隔离,可是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却是无法排解。楚冲通话时说,结束隔离后,第一时间一定好好醉一场,金凯枝说,我一定奉陪到底!
这时,金凯枝的手机铃声响了,她看了看屏幕,接通了电话:“……我知道了!希望你们加大生产力度!记者采访就认真对待,不过千万别提我的名字,你就说老板人在国外一时半会过不来,你完全可以代理一切业务……”
对方挂断电话,金凯枝压抑的心情忽而畅快起来,她知道自己的新产业布局顺利投产了,正像她之前预料的那样,投产即是爆款,初战大捷,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兴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