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西书阁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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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他不过是想着把她留在自己在眼皮子底下,以免兴风作浪。且说不定,还可以放长线钓大鱼吧。
越这般假想,她越烦躁,不自觉拿起手边书籍随意翻开,全然无心去看内容,只是双手无意识的逐渐紧紧握。
过了良久,她所有的情绪化为一声长叹。
“算了。”乔怜合上书籍,不愿再想,更不愿介怀。
正要起身离开,才瞥见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镀上了一层暗色,云层密布,在天空中翻卷、碰撞,释放出不安的能量。
她立刻站起身,皱眉懊恼自己竟如此不知不觉。才迈步,书阁周围平静的树枝开始逐渐地摇曳,出声响。
这突然的变天有些让乔怜意外,她快步走向门口,看向门外之路。西书阁偏远,若此时冲回去,大雨即袭,多半会被困在途中。
就在犹豫是否迈步时,一道明亮的闪电骤然划破天空,如同一把银色的长剑,瞬间将乌云劈开。乔怜下意识的一把抓住手边的门沿,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雷声滚滚而来,乔怜闭了闭眼,手微微颤动。
她一向是极害怕雷雨夜的,以往这个时候,哥哥总会陪在她的身边。好在此时虽然乌云密布,但现在至少还是白日,依稀存有光亮,她也不至于太害怕。
乔怜将另一只手搭在胸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她看了看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雨滴已经开始落下,要走已迟,不得已间,她只能退回书阁内,将门窗都小心关好。
只盼着这场雨来得急,去的也急吧。她想着,便寻了个干净角落蹲下来,更有安全感。现下,她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因这场雷雨变得湿冷刺骨,仿佛有无形的幽灵开始汇集在自己的身旁。
“别乱想别乱想!”她立刻制止自己继续想象下去,身子更加紧紧地贴着墙壁。“没事的没事的,没什么可怕的,只是一点雷声而已......”
乔怜嘴中念念有词,脑海里试图回忆起哥哥在身旁的场景,努力给自己打气,可窗外的雷雨却好似非要跟她作对一样,雨越下越大,雷声也越来越密集。
没一会儿,她的脸色已有些白,双手不受控制的紧握成拳,显然是在用尽全力克制住自己的恐惧。眼角似是已经泛起泪光,却强忍着没让泪水流下。
好不容易雷声渐褪,乔怜自以为撑过这一劫,偏偏此刻,书阁的门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推动了。加之乔怜此次重生一事,她的脸瞬间被这诡异的动静给吓的惨白,比雷声更甚百倍,一时间连冷汗都吓出来了。
门被彻底推开,一道朦胧的身影若隐若现,乔怜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睁大,一阵阵寒意从心底升起。她下意识地想要尖叫,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出不了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诡异的身影缓缓逼近。
慢慢的,白凌夷缓步走了进来,他的白色衣衫虽已被雨水打湿,但却无一丝狼狈,反而更显飘逸出尘。
才走进来,他就注意到了角落的乔怜。乔怜早就吓呆了,眼里被强忍的泪水模糊视线,但她还是看清了来人。就在她与白凌夷目光相撞的瞬间,豆大的泪珠在她的眼角凝聚滑落,无声地滴落在她的衣袖上。
“怎么怕成这样?”白凌夷朝她走去,他梢间还滴着水,像极了泪。
他蹲下来,与乔怜平视。见她眼中闪烁的泪光,眸色微紧,显然是有几许心疼了。
“还真是小孩子心性,一阵雷雨而已,还哭了。”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了抚她脸上的泪痕。
乔怜感受到脸颊边传来他指尖微凉的温度,堪堪回神,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鼻尖的酸涩。一时间觉得有些窘,赶忙缩了缩脖子,侧过脸躲过。
“没有,是被公子吓的。”她的声音带着厚厚的鼻音,难得显出几分娇嗔。
白凌夷听完止不住一阵轻笑,乔怜忙顾着擦脸,没有注意他的表情。
“我有那么吓人吗?”
他的声音本就柔和而富有磁性,此时语调中更带着几分俏皮,乔怜被问的无话可答,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公子不是出门了吗?怎么会来在这里?”
“路中一觉天色不好就回来了。”外面的雨声还未停。“回来后未见你,想着你曾说过,无事会在西书阁坐坐,便来这看看。”说完,他朝乔怜凑近了些,嘴角笑意只增不减。“想必你这样坐了很久了吧,地上湿冷,不宜久坐,还能自己起来吗?”
乔怜即刻点点头,现下的心绪也已经恢复,呼吸都平稳不少。正半撑起身子准备站起来,却意外地感到腿部一阵麻木,力量仿佛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她猛一下皱眉,第一时间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但无奈那股麻木感太过强烈,还是不小心失去了平衡。
意料之中没有摔倒,白凌夷迅伸手过来,双手紧紧地扶住了她。这样看上去,她就像是被搂进他的怀中一样,实在是有些过于亲密了。
“小心点。”白凌夷依旧从容,乔怜感到自己的脸颊微微烫,有些尴尬地想要挣脱这个怀抱,但双腿的麻木感让她无法动弹。
她无奈抬头望去,撞上白凌夷似笑非笑的脸,欲言又止。
“腿麻了?”询问间,他的嘴角虽是上扬,但笑意却并未完全绽放,只是轻轻地在唇边徘徊,显然是在控制着笑意。
乔怜自知是他是故意这么问的,瞧他这幅憋笑的模样,她心头一堵,又难作。
“不碍事,多谢公子相扶。”一说完,眼见两人已是如此了,她索性一把撑着白凌夷的肩头,正要再次使力强行从他怀里站起来,却不料白凌夷好似受不住她这么一撑,直直的便朝身后倒下了,把乔怜给吓得不轻。“公子!你!”
她此时双腿本就使不上劲,仅凭双手更是不可能将他拉回来,这般重力惯性下,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朝他身上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