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敢作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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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凌夷顿时面色涨红,忙放下筷子捂住嘴。
一股辛辣的气息直冲双眼,他的眼睛顷刻间充满水雾。他试图用咳嗽来缓解那呛人的辣意,但咳嗽只让辣味更加肆虐,直逼得他眼泪夺眶而出,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而乔怜则是早早就等待着这一刻,见白凌夷被呛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立刻眼疾手快的倒上了一碗黑乎乎的不知什么东西,趁机递到他手边:“公子呛到了,快喝口牛乳茶顺一顺!”
白凌夷接过的瞬间,几乎想也没想就往口中灌下,第一碗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妥,等到完全咽下乔怜递来的第二碗‘茶’后,这才后才后知后觉的品出了淡淡的苦涩味道。
他皱着眉头,略带狼狈的擦拭掉自己眼角的泪痕,看向手里空碗里尚还残留的一丁点黑色药汁,是再熟悉不过了。
至此,他才明白自己这是被乔怜给算计了,气的连胸口都升起一阵火辣,怒火攻心之下,本想要开口落,可喉咙辣意未全消,整个嘴也还都是麻的,完全败给了这椒粉和姜粉的余威之下。
此时,暗影也开始帮戏了。
“哎呀!乔怜姑娘!你倒错了!”他好心提醒,赶紧指指桌上另外一个白瓷茶壶:“那边那壶才是解辣的牛乳茶!这壶里是给公子随时温着的药汤。”
乔怜立刻装作才反应过来的模样,忙跑过去又重新到了一杯,恭恭敬敬的递到白凌夷跟前,开口请罪:“是奴婢急中出错了,还请公子恕罪。”白凌夷不得不接下这碗真正能解辣的牛乳茶,就在他接过的瞬间,乔怜的表情如获大赦,嘴中立刻回道:“多谢公子宽宏大量!”
白凌夷才凑到嘴边的碗一顿,双眼微眯,嘴角紧抿,那原本如玉般温润的面庞此刻早已不复存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碗的边缘,似乎在寻找某种安慰,却又无法平息内心的怒火。
这碗牛乳茶终究还是被一饮而尽。
冷风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公子这哑巴吃亏的模样,真是好笑又心疼。
闹剧过后,白凌夷一言不的回了自己房间,且并未立即坐下歇息,而是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致了一小会儿呆。
那模样,似乎在回想些什么,又似乎像是努力平复些什么。随后,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和释然的笑意。
转过身,这才落坐在茶桌边,方才因公事而烦闷的心情被这一闹,倒难得舒畅不少,他缓缓倒了一杯茶,静静地看着杯中的茶叶上下沉浮,嘴边似笑非笑。
一阵敲门声响起,门外的冷风传报:“公子,暗影和乔怜二人在门外求见。”
白凌夷几乎是下意识的觉得嗓子忽然一阵痛,不自觉地急急的咳了两声。
门外的三人听着里头动静,纷纷相互对视。
屋内安静了许久,久到冷风都开始觉得公子不会再理会之时,房内才响起他平复好的声音:“进来罢。”
暗影听见公子肯让他们进去,立刻欣喜的看了乔怜一眼,眼底的光芒重新燃起。
冷风没有错过这一幕,立刻用手肘不轻不重的怼了他肩膀一下,提示他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进去后可不要再胡闹了!
两人先后轻步进去房间,并列跪在白凌夷面前。
乔怜此刻虽然跪着,但脊梁直挺,毫无半点屈折。
“公子为了公事废寝忘食,实令人敬佩。可若是为此轻视自己的身体,无异于是自断前程,悔之莫及。”她的语气不卑不亢,既不高亢激昂,也不低三下四。可话意却令人咋舌,极端到让人不舒服。“今日之事,让公子受难,更让公子失望,是乔怜的错。”
说完,她抬起双手,掌心向上,缓缓俯身,将双手紧贴地面,身体前倾,额头抵住地面,行了一个大礼。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乔怜一人动作的声音。
暗影在一旁,听着她如此坦然承认,心中已是佩服,而这个大礼行的,直接把他给看的呆住了,只愣愣的看着她叩又起身,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着行礼。
此时,乔怜已经起身,垂眸,继续一字一字道:“乔怜身为公子侍女,自是敢作敢当,甘愿受罚,以示警戒。但求公子能消气,更愿公子能明白关心您的人的苦心。暗影为了公子,不顾自身,不惜与我为谋,仅不过是盼公子能好好待自己罢了。”
说完,她终于抬头正视白凌夷。
而他的视线,自始至终一刻都未曾离开过她。只默默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话,面容平静中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撼。时不时也曾微微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未答上一句,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此刻,四目相对,两个人的表情中均极难现一丝缺口,乔怜在心里是真不得不佩服他了。
好一个喜怒不形于色,好一个白家长公子!
可她的赌注已经下齐,既已尽人事,伺听天命罢。
乔怜深吸一口气,决然道:“乔怜,悉听尊便。”
一旁的暗影早已看傻眼了,只在心底无助呐喊:这小丫头真是胆大包天什么话都敢说,什么罪都敢揽啊!
现在他俩可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他此时是大气都不敢出了,生怕影响到乔怜的挥。暗影更不敢看公子是什么反应,只清楚此刻虽然气氛紧张,但他觉得乔怜还是没占下风的。
毕竟......他跟着公子多年,在这么火的情况下还能见他们二人,给他们请罪的机会,已全然不像公子平时为人。这会儿乔怜自顾自说了这许多直言不讳的话,公子既没有反驳也没有制止,明面上是滴水不漏,可他倒大胆觉得......更有些受训的味道在里头。
“好。”白凌夷轻轻地拍打着双手,随着他的动作,白衣轻轻拂动。那原本沉静如水的眼底,渐开始闪烁一丝欣赏的光芒,仿佛见到了什么极为精彩的事情。“好一个敢作敢当,好一个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