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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妖,也不是神,我却是一个和尚,我想笑却只有低鸣的悲哭。
也许我命中注定是一个孤独的人,每当我拥有的时候,我总会伤感地想到失去,每当我失去的时候,总会无奈地想到拥有。
夜深人静之时,我被无边的黑暗所笼罩,唯有满天的星光指引我路,灵魂跋涉在漫无边际的夜里,起起伏伏,深深的绝望和疲惫让我遍体鳞伤。
四下的野草滋生欲望,我的眼里也充满欲望。欲望是虚化之物,它要出来就让它痛痛快快出来吧,它要产生希望,就让它产生希望。也许五百年的轮回,又让我多了一次期待,或者新生。
路,并不在前方。
夜未央,心又凉。孤独沉睡在夜的梦里,就让它好好睡觉。
裴头陀盘坐在山门前的石阶上,他双眼微闭,已有很多天了。
一棵大树仰天滋长,浓阴遮蔽大地。
一块流云匆匆而来,又云卷云舒而去。
唯有阳光和细雨的交接更替,才能看见时光的悄然流逝。
那漫天的雨水过后,大地又是一片绿草茵茵。
荷塘的雨水满了,荷苞待放,茎干亭亭玉立。
一只青蛙蹦蹦跳跳地来到石阶上,好奇地打量着裴头陀。
它抬头瞥了一眼这位静坐的和尚,似乎对他的不动如山感到有些困惑,随即转身跳入草丛,消失无踪。
裴头陀微微睁开眼睛,看着青蛙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伤感。
他喃喃自语道:“我是个和尚?真是笑话!谁能把我拉进庙里?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南华寺寺庙的山门缓缓打开,一个和尚手持扫帚走了出来。
他看见裴头陀坐在石阶上,却视若无睹,径自扫着地。
又一个和尚走出来,同样对裴头陀视而不见。
他们仿佛将裴头陀当作了空气,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山门与大地静如一体。
裴头陀感到十分诧异,他不明白这些和尚为何对他如此冷漠。
他心中暗自嘀咕:“难道我真成了一个透明人?可有人告诉我,我是一个和尚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谁告诉你的?你拿什么来证明?”
裴头陀一惊,四下张望,却不见一人。
他疑惑地问:“你是谁?谁跟我说话?快快现身。”
那声音笑道:“我就在你眼前,与大地形影不离,只是你看不见我罢了。”
裴头陀满脸惊骇:“不公平啦!人家在明处,你在暗处,谈话一点诚意也没有。有本事,出来一对一,面对面,方显公平。”
“呵呵,我早在你面前,只是你肉眼凡胎如何认得世间变化,你又如何看见站在你面前的是一棵千年精灵。”
裴头陀感到一阵惊骇,他努力寻找声音的来源,突然发现山门前一棵古树的树枝在轻轻摇曳,仿佛在对他诉说什么。
他抬头向上望,看见树干上有一张老脸,是一张老树皮的脸,也不知活了几千岁。那张脸孔似乎有着千年的沧桑。
“你会说话?”裴头陀看着树干惊讶地问。
“不说话岂不成了哑木头?”老树皮脸回答。
“可你是一棵树耶!”
“树跟所有生命体一样,都有对万千事物的感应。难道你不是?”
裴头陀陷入了沉思,他试图理解老树皮脸说的话。
他问道:“那你到底是妖怪还是树精?”
“我是一颗年轻的心。”
“年轻的心?树会有心,说笑话啦。”
“女人飞扬的是她们长发,而不是裙子。而我飘扬的是树冠,而不是树根。”
“有道理。可你树根深埋地下,如何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