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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房间里顿时被照得透亮。
尖锐的叫声震得火逍两耳麻,也就这片刻分神,让那在光亮中四处乱窜的黑雾找准了时机。只见它朝着火逍面门直直撞来,趁着火逍侧身躲避的空挡,一个急转弯却是往房主夫妇疾驰而去。
眼见它往自己逼近,夫妻两顿时吓得面无血色。房主抬手把妻子护在臂弯里,即使他也十分恐惧,但他还是撑起了一家之主的担当。
不过没有预想中被鬼魂缠住的场景,一声闷响过后,黑雾结结实实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那是耸立在两人周围的无形屏障。黑雾似乎被撞得懵了,它在屏障前摇摇晃晃了几圈,还没等清醒,身后火逍的符咒已经杀来。
又是刺耳的尖叫,火逍投来的符卡正中黑雾。它惨叫着在地上滚了滚,若隐若现出本体的模样。火逍正准备启动下一个符咒乘胜追击,没成想这黑雾竟是困兽犹斗,拼了一口气愣是又化出黑雾的形态,穿过二楼的围栏一路绕过厅堂往屋外跑了。
“可恶,别想跑!”火逍啐了一声,这会已经翻身上了围栏。往下跳之前,他还不忘嘱咐丘木言道:“我去追它,你想办法破了这里灵场的阵眼。灵场不破,迟早要滋生新的恶灵。”
“交给你了。”留下这么一句话,火逍也不等丘木言回话,身子已经落在客厅的空地上,一个弹身像离弦的弓箭一样,冲出了大门。他看上去已经默认丘木言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事了,毕竟在他看来,丘木言是个能熟知并自如使用九洲符咒,拥有比他还要敏锐的灵场感知能力的人——他先是能感受到灵场的存在,并且能清晰感觉出它的边界,又能在进入灵场后察觉到连火逍都没感觉到的来自鬼魂的“视线”。种种迹象都表明,单从感知力而言,丘木言放整个九洲当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只不过火逍现在还有一点没搞明白:按理说能达到丘木言这种程度的感知力,大小也得是个高阶修行者了,可他身上并没有修行者的灵场,看上去也无法使用灵力。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火逍也不至于把他当成南宫沐介绍给他父亲的助手。
总之,这点并不妨碍他觉得丘木言能够找到阵眼并破除。再说,这事也并不着急,不行的话等他回来再处理也可以。
“喂……”丘木言话还没出口,火逍人已经不见了。他看了看手边装着符卡以及各种法器的小箱子,摇头道:“冒冒失失的……东西也不拿,也不知道你要怎么捉它!”丘木言长叹一声,感觉自己像是面对又一个君影,让他操碎了心。
把怀里的女孩交给了房主夫妇,丘木言细心向夫妇俩叙述了一番后续处理,像是:驱散女孩体内阴气,帮助她身体复原,女孩房间如何处理诸如此类的。交代完这些,他才提起箱子按火逍说的,在这附近寻找起了阵眼。
“阵眼啊……”丘木言皱了皱眉,火逍这个提法看上去很是笃定这个灵场就是人为制造出来的。自然成型的灵场并不会有“阵眼”这样的东西,它们通常只会区分为中心灵气密集区和边缘灵气弥散区。更别说要做打散一个自然灵场这种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了——那涉及到十分复杂的环境改造,以及足以摧毁灵场的巨量灵气。
“人为制造……在凡人当中,似乎并无先例?算了,只要找到阵眼,事实如何便一目了然了。”丘木言自言自语了一通,脚下倒是没闲着,一路循着灵气流转的方向行进。
灵场内的灵气浓度各区域倒是没有太明显的差别,尽管如此丘木言还是察觉出了这其中的细微变化——这些灵气似乎在严格地遵循着某种规律,围绕着某一个点在运转。
“规整的圆形?”丘木言抬眼看了看自己刚才的行进路线,这才现自己在院子里绕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原点。他感到了一丝诧异,这恐怕并不仅仅是人为制造那么简单了。这个奇怪的灵场,甚至没有遵循正常灵场的形成规律——正常情况下,灵场会以密集区为中心,形成漩涡一样的灵气流。这样环绕式的倒是更像修行者们运转周天时呈现出的灵场状态。
想到这里,丘木言脑海中灵光一现,浮现出一个猜想。
“是与不是,找到那个阵眼就知道了。”他嘴里嘀咕了几句,径直往环形中央走去。如果他的推论没有错的话……
“是这里了。”
丘木言停步,眼前是用水泥板封起来的地下管道维修口,小楼的下水管道就从这里经过。顺着水泥板往上,可以看到二楼房主女儿卧室的窗户。
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遭。水泥板周围有新土,看上去有被人撬动的痕迹。阵眼,就在这水泥板下。
得到这个结论,丘木言这才又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在火逍留下的工具箱里仔细翻找了一阵,拈出一张符卡。这是道控制符,动符咒可以利用法术搬起数倍于自身的重量。
他将符卡竖在面前,正面朝向水泥板,手腕向下一垂,符卡顺势下压。随后只见他猛地将手抬起,随着一声“起!”,水泥板在一阵晃动过后,就像被什么东西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之后又见他手往边上轻轻一挥,水泥板也随之而动,落在旁边的草坪上。
丘木言呼出一口气,虽说动符咒并不需要他消耗灵力,但不得不说使用咒术本身也是件体力活。他把符咒收起,这才上前查看水泥板下的情况。
尽管丘木言已经多少猜到了里面的情况,但真见到了仍旧还是吓了一跳——那里面是一具蜷曲成奇怪姿势,填塞在管道之间狭小缝隙的死尸。
死尸双眼瞪着,皮肤已经呈现出青黑色,看上去死去多时。但奇怪的是,它身上看不到腐烂的痕迹,也不见尸体腐坏时产生的恶臭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