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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斩不理会见青的冷嘲热讽,只站在岑偃身边说着抱歉的话。他是不大懂得人情世故,可也看的出见青和这个陌生少年之间,只有这个少年是真的在为小姑娘难过。
他不是很明白小姑娘为什么宁愿死在他的手上也不辩解,可有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存在狡辩的说法。
即便他余生都要陷在杀死灵物的霉运之中,他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但还是请你节哀顺变,我想那个小姑娘应该不会希望你这么难过的。”林斩收起剑,肩上纤尘不染,干净的一如往昔。然而他莫名的觉得这把剑重了许多。
岑偃默默的辛芜的衣物抱在怀中,他转身看着见青,沉声道“她那一天和你说了什么?”
他知道辛芜喜欢黏在他的身边,从她下山的那一日起,几乎就没有和他分开过,唯二的两次都是她独自前往见青所在的庄园。第一次不用他问,辛芜自己就把遇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第二次他问了,偏又碰上自己精力不济,被辛芜打哈哈混过去了。
如今他要问的小姑娘不在了,只能问谈话中的另一位。
见青收起调笑的心思,虽然小姑娘死后的结果和他们预料的不一样,可看林斩的样子就知道他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倒也合他的意思,只岑偃是个意外。
要怎么处理他还真的是个难题。
“既然她没有说给你听,自然是认为这些东西不适合你听。她不是已经留下信让你回岑家村去过你该过的日子么?你又何必再来找她,反倒让她死都死得不安心。”
见青来得晚,但瞧岑偃的模样也能猜到刚才生些什么。
他是不可能把他和辛芜之间的交易说出来的,只好往岑偃心口撒些盐,让他没心思再纠结辛芜问过些什么。
“死都不安心?”
岑偃呐呐的重复着见青的话,一个趔趄,他原本捧在手上的衣物突然掉落在地,他本人也砰的一下跌坐在地。
低着头,他低落的说着“她那么聪明,怎么会现不了异样呢?”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旁边站着的两位耳力惊人也都听不到他后面在说些什么,只大概能猜到是和辛芜有关的话。
“我说你还是早些下山吧,山上精怪虽少但还是有些的,可不是你这样普通人能对付的了。”
见青皱眉,男人么,既然已经于事无补,为什么还做此小儿姿态,不去想以后的事情。
岑偃没有抬头,身形晃荡了一下,直接摔到在地。
他摔倒时,手下意识的攥住身前的粉色衣裙。
林斩蹲下来,食指放到岑偃人中的上方,手指能感觉到细微的呼吸,抬头道“他晕过去了,你知道他住在哪里么?”
林斩是有些担心少年也一命呜呼了,这种情况他也听说过,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一气之下死了也不是没有生过的事情。
如果有选择,林斩是不想和见青打交道的。
他曾经有个未婚妻,虽说他和未婚妻的关系不是很亲近,他和谁都不怎么亲近,与未婚妻也有了退婚的想法。谁知他退婚的路上被一只蛇妖偷袭,他追杀蛇妖的途中误杀了未婚妻后才知道,那只蛇妖是他未婚妻的追求者,因不喜他对未婚妻可有可无的态度所以想要教训他一下。
可惜教训之后的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林斩在未婚妻被他误杀后,再没回过家,一直在外流浪,对外宣称则是游历。而蛇妖也就是见青带着他未婚妻的尸体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遇见。
上面是在林斩看来,而见青所经历的则是另一回事。人类总是不能分辨出原型相近的妖族有什么不同,就好像最先偷袭林斩的明明是另一条蛇,可林斩却一直追杀见青,还因为藏霜拦他而杀了藏霜。
这对见青来说怎么不是一场无妄之灾呢!
就因为他是青蛇,偷袭林斩的也是青蛇,所以他就是偷袭林斩的蛇么?
这算哪门子的道理,再加上林斩杀了藏霜,也不怪见青将林斩看做仇人了。
此番见面没有立时打起来,还是因为辛芜之死的缘故。
将岑偃送下山,林斩准备先留下来,总要为辛芜最后挂念的人做些什么。
见青回庄园了,林斩在村子里找户人家暂时住了下来,岑偃这一晕就晕到了第二天,醒来后的他看着屋内熟悉的装饰,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他已经不是昨天的那个他,现在的他是辛芜口中的阿偃而非阿岑。
那个来自后世的人留下后世的记忆后,消失在天道之下,如同辛芜一般灰飞烟灭。
阿偃捏着额角,看着摆在床边的粉色衣裙,即便他现在有了阿岑的全部记忆,知道阿岑从前现在经历过的事情,可他仍是阿偃而非阿岑。
小心的将粉色衣裙叠好,他回忆着阿岑记忆中与辛芜最后相处的时光,莫名想到,或许辛芜之所以会死在林斩的手上,是因为她已经知道阿岑很快就要消失了吧。
恍惚间,阿偃想起辛芜很久以前问过他的话。
如果辛芜那时问他想不想要离开,他不是想着做完手上最后一单而是立刻带着小姑娘离开,是不是她就不会死呢?就算不知道隐藏在阿岑身死之后的真相也没有关系,只要他们离开了,仍他们有天大的本领也波及不到他们。
说起来他和辛芜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长,真正和她相处久了的人该是阿岑才是,偏偏他又有了阿岑的记忆,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
屋内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按照阿岑之前的想法,他是准备同辛芜在山上玩过之后就换他带小姑娘离开的,只可惜阿岑和辛芜都留在山里,再也出不来。徒剩他一人。
有着阿岑记忆的阿偃同样是无法再相信什么人,唯一能让他相信的辛芜已经不在。
阿偃醒来虽是第二天,但天刚蒙蒙亮,村里的人都还在睡梦中。他拿着阿岑准备好的行李,悄无声息离开了村子,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此后也再没有听到他的消息。
林斩知道岑偃不见后也离开了,他要继续他的流浪,只是这一次的流浪该说是放逐才是。
留下来的只有见青和藏霜,藏霜还在庄园里睡着,每天只有几个时辰的清醒时间,不过对见青来说已经足够了,他能同她朝夕相对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更何况这一次他们真的能白头偕老,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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