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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烨的脸色明显一凝,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小朵搓着手说“有一两个小时了吧,把我们喊过去问话,还……还重点问起了朱小姐,我们也不知道生了什么事,都是照实说的。”
明烨脸上的咬肌绷了绷,什么话也没说,把车开进车库。
给我开车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虽然还是伸手把我扶了出来,但语气疏离一些“你也累了,一会儿先上楼休息,饿的话让小朵热了饭菜给你送过去。”
话虽这么说,我们两人刚一进客厅,气压就跟着降了下来。
李妈,还有刚回来的小朵,包括门口的保全都低头站在客厅里。
灯光下一位衣着华贵的女人,从容地坐在那里,她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看着让人心里冷。
不过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撒娇中的小女人。
“烨儿,回来了?来这边坐。”
明烨看我一眼,示意我往楼上去。
我也没想这个时候跟明家其他人起冲突,转身正要走,那声音又娇柔地说了一句“这位应该就是朱小姐吧,一起过来坐吧。”
明烨已经走过去两步了,听到这话,反身就拉住我的手跟他一起过去,就坐在那个女人旁边的沙里,我紧挨着他。
他快看了一眼站着的人说“你们先下去吧,哦,李妈给朱小姐拿一杯开水过来。”
女人也不说话,一直微笑地看着他,神色淡定。
这种宣示主权的举动谁都看得出来,只是接下去怎么展却没人可以预料。
李妈小心地把开水放到我面前,又去问那女人“太太,再给您添杯茶吧?”
“不,也拿杯开水吧,茶喝多了兴许喝杯开水也是换口味。”她话里有话。
我当什么也不懂,安静坐着。
明烨张口说“妈,你怎么想起这个时候过来?”
明妈说“我看自己的儿子,还要选个时候不成?还是你觉得这个时间不合适?”
明烨不置可否“您来,什么时候都合适,我也刚好有事情要跟您和我爸说,正打算把手头事情处理了去找你们呢?”
明妈“哦”了一声,语气不变地问他“那先说你的事吧?”
明烨自从坐下,手就一直没松开我的手,明妈中间曾经扫了一眼,但是很快就把眼光移开,专心跟他聊天。
我其实心里很乱,明家太太这个时候出现,肯定跟今天的事情有关,只是她会是什么态度?支持我和明烨,还是强行让他继续跟乔家的婚约?
“妈,你既然是这个时候来,应该也看到了今天的新闻,乔棂月的事情是真的,我跟乔家解除婚约的事情也是真的。”明烨说。
明妈点头,但是没接话,眼睛还看着他。
两人沉默了几秒,空气里到处都是尴尬的气氛,我更是坐立不安。
我想知道最终答案,不想在他们之前猜测人心,这个太折磨人了。
“所以,你跟我爸也有个心理准备,如果因此明氏真的亏一些钱,责任就一并算到我的头上。”
明妈轻描淡写地问他“算到你头上会怎么样?你赔出来?你是明氏现在的总裁,那你在此事之前就估算过会亏多少钱,你觉得这个钱你能补的得出来吗?好,就算是你能,那些老掉牙的股东们会愿意吗?”
明烨没接话,手已经松开我的。
明妈不露痕迹地说“棂月的名声,我当然也知道,年轻的女孩子哪个不出去玩的?你自己不是也三天两头的闹绯闻?但是商业联姻跟普通婚姻不同的一点就在于此,你们不是感情用事,而是利益捆绑,当初定下这门亲事的时候,一切都是跟你商量过的,你还记得你那时候怎么说的吗?”
她的语气不重,声调也很轻,但是字字句句敲在心里都如重锤,我跟明烨在回来前聚积的所有勇气和力量,在这种柔声细雨中,以看得见的度快瓦解。
明烨抬头,话的内容已显苍白“就算只是企业联婚,我也不能天天戴个绿帽子吧,这对于我,对于明氏,还有你跟我爸也并不光彩。”
他的话音刚落,明妈就接了过去“婚前怎么玩是一回事,婚后又是另一回事,乔家当然也知道这关系意味着什么,他们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婚后还是这样的。”
我从来不知道豪门的婚姻还可以这样,这些在普通人们眼里绝对不能容忍,正常男人听到都想杀人的事情,他们却能说的如此轻松,结婚,恋爱都是纯粹的生意,没有一丝人的情感,更妄论爱情。
我更惊诧于明烨的态度,他竟然也接受?他这样一个霸气英明,新时代企业家的身份背后,到底是有多么迂腐的古旧思想?
也对,他生活在这样的环境,耳濡目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接受的,不然又怎么跟乔家定下这种荒谬的婚约呢?
已经预料到了结局,也没必要再听下去。
我起身往楼上走,却又被明妈叫住。
她也起身,穿着高跟鞋的身形虽阿娜多姿,但眼光敏利,连气势上都压倒了我。
“朱小姐,我知道你的情况,说真的,就算是烨儿不对你做出补偿, 我们也会这样做,但仅此而已,我希望你能自重。哦,对了,我听说烨儿在锦翠苑拿了一套房子,明天他就把户名过到朱小姐名下,算是明氏企业对你的感激,至于这里,住着毕竟让人闲话,你们都是明白人,我就不多说了。”
我转眼去看明烨,他咬牙站着,脸色极其难看,却一句话也没说。
向前走了两步,在离明妈一米半左右的距离站定,也尽量带上微笑,维持语气平衡“您好,虽然您对我很了解,但是我今天才认识您,作为长辈,我也许应该尊称您一声阿姨,也仅此而已。明烨是您的儿子,您怎么安排他的生活我无权过问,但是您无权安排我。”
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大步往楼上走去。
我知道身后有目光,还不是善意的目光,但是我顾不了那么多,我的人生从很小就是别人安排的,别人把好的生活都选干净了,随便把我扔到一条荆棘满地的路上,然后告诉我这是我应得。
就像乔棂月抢了我婚姻的路,逼着我去死,去重生一样。
现在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无论走下去如何,主动权都要先握在自己手里,谁再想为我恶意安排,都是跟我敌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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