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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赫一行五人,晌午自王庭出来,纵马疾驰一路未停,至此地已过去了数个时辰。
景子胯下这匹粉簪,乃是索伦自部落马厩中偷偷的牵了出来,原本是族里专为小王妃挑选豢养的。
粉簪的身量稍稍娇小一些,马身上粉色的毛旋一团团,一簇簇紧紧贴在身上,好似一朵朵恰春桃花也似的。然而雄健之姿,与索伦胯下那匹千里挑一的乌骓马也不相上下。
然而纵使宝马良驹,景子也着实有些消受不了,他不惯骑马。大腿内侧的油皮早已是磨破了,腚后的椎骨也似肿起……
眼瞅着苏赫的意思,这就要驻马将歇了,景子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
索伦却浑然不觉。
十七岁的年纪,也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作累。
此去王城,事关重大,索伦那颗年轻的心却是轻快的跃动着。部落王庭的那些个麻烦,自有父兄在,他根本无需费心,只要跟紧四哥也就是了。
从此天地广阔,他就要与四哥一同闯荡,试试自己的刀有多快,箭有多疾!那纵然是前面刀山火海、地狱深渊,他索伦眼皮都不会眨上一眨。
暗自掐了自己的胳膊不知道多少回。
索伦简直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
北风徐徐。
此时的山脚下的风,并不大。
绵软柔和的自北而来,向南而去。
天色黯淡下来,这秋风便携着丝丝寒意,只往那皮肉骨缝里钻,一时不察,待反应过来便会手脚冰凉,透心的冷。
是夜,寒厉。
白炎早早就生起了一堆篝火,摇曳的火苗给周遭带来了温吞的暖意。
卸下的马鞍子,放在草地上就是极好的靠枕,众人各自倚在上面舒缓着浑身的筋骨。
篝火上的铁锅里咕嘟嘟滚沸着,赤焰早就撕了肉干丢在里面,沸起的水汽蒸腾着,弥散着肉香混杂着点点腥膻的滋味。
肉汤佐酒,在这寒厉的夜晚总能给人带来一丝别样的惬意。
……
索伦那好大的块头堪堪就挤在苏赫身旁,他自小就喜欢黏在四哥身旁。
母亲去的早,苏赫就是他心里唯一的倚靠。
白炎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匕,切削着肉块给众人分食。
一个酒囊,在众人手里传递着,一人一口,谁也不会拉下。
赤焰有一搭没一搭的与苏赫低语道,“头儿,我看这情形还是回寨子拾掇起人马要紧……”他用手顶了顶头戴的皮帽,“王城那边就递个话,我独自去一趟就行,一个人也走得便利些。”
苏赫摇摇头,“王庭这边太过危急,我得跟我大哥仔细商量看看。”他沉吟片刻,又道,“大夏边军的动向,说不准他这里能有些什么消息……”
白炎翻了赤焰一眼,“拉倒吧你!看把你猴急的那怂样……告诉你说,王城妓寨里的那些个大夏小娘皮,天一转凉就回了边镇,那细皮嫩肉的熬不住苦寒……你还惦记啥呢!”
赤焰被道破了心事,嘿嘿笑着,身子一歪,就隐在了火光的暗处。
“回寨子?”索伦往苏赫身边挪了挪,“啥寨子啊,哥。”
苏赫没有言语。
赤焰闻声挺了挺身,又凑前了些,“索伦王子没去过咱们寨子……呵呵,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索伦一脸的茫然,一脸的好奇,抓耳挠腮的不明所以。
白炎手里的短匕,翻出一个漂亮的刀花,倒插在腰际。
他郑重的看了一眼苏赫……
见苏赫没甚言语,他便随即凑身在篝火的光亮之处,咧嘴笑着,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灰旧的皮氅。
一抖,一翻。
皮氅里子冲外,双臂一展,套穿在了身上。
原来那皮氅的里衬才是正面!通体上下竟是光洁如缎的漆黑亮皮。
在火光之下,那皮料黝黑油亮的瘆人。
竟似能倒映出人影儿!
索伦的眼瞳顿时瞪了起来,像是看到了黑暗中那令人恐惧的神鬼怪兽般,他惊悚的猛然向后缩了缩身子。
“黑风盗!”
景子大惊之下,不禁失声尖叫了一声。
……
手在腰袢刀柄上一搭。
屈膝。
抽刀。
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