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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璃璃回视叶缺,嘴角轻抿,没说话。
两个人彼此面对,倒不像是曾经的恋人,反而更像是仇人一般。
“不是一直想去边缘星么,基地已经开启了解散计划,你可以开始申请了。”叶缺的语气又恢复了云淡风轻。
“我……”晋璃璃真是恨死自己这张嘴了,怎么一点儿甜言蜜语不懂说。她选择去边缘星,说到底也是为了叶缺,只是当时她以为他会一直好好的,而她则需要奋力去追赶他。
“选新娘的闹剧,你不用参加。我,根本不会有什么下一代。”叶缺冷冷地道。
晋璃璃吃了一惊,不是为了这个消息,而是因为叶缺居然会亲口吐露。
当一个人可以毫无顾忌地向你展现他心底最大的伤痕的时候,通常也意味着他对你没有了特殊的情感。
“为什么?”晋璃璃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叶缺自嘲地一笑,“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为了强大。你是最清楚的,人的能量分配,一是为了维持自身的活动,一是用于自身的生长,最后一个不就是用在繁殖上么。在很早以前,我就用繁殖力换了生命力了。”
叶缺说得轻松,可是晋璃璃却越听越心惊。她早就知道叶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一定忍受了常人所无法忍受的痛苦,可是却没想到他会用这样极端的手段。
“你明知道星际人最看重繁殖力。”晋璃璃喃喃道。其实不只是星际人,地球上同样重视下一代,否则也不会有地球种子计划的存在。
叶缺没有回答,可是晋璃璃在他的神色间读出了不在乎。
“现在你了解所有的事情只是闹剧和遮盖事实的烟雾弹了?”叶缺的神情有些疲倦,仿佛也切都令他感到厌倦一般。
“行了,收起你可笑的同情心吧,一个G级体能的蝼蚁而已。”叶缺蔑视地看着晋璃璃。
心上人的恶言,即使只是一根针,威力也会变得仿佛绞肉机一般。“G级的蝼蚁,配一个没有繁殖力的指挥官,岂不是刚好。”晋璃璃嘴硬地道,但是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泄露了她的情绪。
叶缺忽然笑了笑,仿佛晋璃璃是滑稽可笑的小丑一般。“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自信,让你感觉这样自我良好?是什么让你觉得有资格出现在这里来同情我,可怜我?”
晋璃璃的嘴唇因为愤怒和伤心而止不住颤抖,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痛。晋璃璃一辈子都学不来忍耐的,大概就是来自于叶缺的轻蔑了。
如果不是叶缺高高在上的模样,给晋璃璃的印象太深刻,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晋璃璃也就不会那样轻易就退缩了。
在晋璃璃自爆而湮灭的那一个片段里,她的脑子里也闪现过,如果她得到新生的话,会如何去重新赢回叶缺。那一定是甜蜜的追求。可是晋璃璃万万没料到她和叶缺之间居然会相差了一百年。
一百年可以发生太多的事情了,也可以遗忘太多的事情了。何况她不再是璃镜,而叶缺却依然还是叶缺。
晋璃璃没有那种自信,她见着叶缺的时候,总是想,哪怕叶缺给她一点点的暗示,一点点就够了,她就能放下一切的自尊,可是,指挥官除了会践踏人的自尊外,好像没有给出过任何暗示。
晋璃璃害怕自己的情感如今会变成叶缺的一种负担,因为如果感情不在了,叶缺恨她的理由也就不在了,他说不定反而还要转过头来感谢她的慷慨赴义。
晋璃璃简直想都不敢想,如果她的感情成了叶缺的负担。如果不是此次叶缺被爆出突破了SSS体能而即将陨落的话,晋璃璃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是同情你,可怜你。”晋璃璃有些艰难地忍住眼里的酸涩道。
“或者说,晋小姐你一直有一颗圣母的心,当初看到我快死了,你可以自爆,今日自以为我也要死了,就想替我留个种?每次一到世界大难,你就要出来普度众生,救死扶伤?”叶缺的话简直不可不谓恶毒了。
可是听在晋璃璃的耳朵里,却像天籁一般,原来叶缺不是不在乎,也不是彻底遗忘了?
所以晋璃璃决定不搭理叶缺这样恶毒的话,转而缓慢清洗地道:“我想,我感觉这样良好,是因为以前的你给了我足够的信心。”
叶缺眼里的嘲讽之意更深,“难为你还记得,不过你自己也说那是以前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不必再提。”
晋璃璃的心能因为叶缺的一句话而飞上天,也能够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落入井底。
“你不是曾经恳求我,让你能去边缘星采样么,当初限于制度,我帮不了你,不过现在如果你还有需要的话,飞船和设备我都可以给你帮助。”叶缺眼里的讽刺缓缓退去。
“我想留在你身边。”晋璃璃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句话。有时候简单的一句话,却仿佛负重两百斤一般。
叶缺看着晋璃璃沉默了片刻,才又道:“你当初既然选择了离开,今天就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可是我当初是不得已。”晋璃璃抢声道。
“极限突破也是不得已吗?”叶缺慢慢地回道。
晋 璃璃眼里的泪滴再也止不住,一颗一颗顺着脸颊留了下来。极限突破的事情她的确解释不了,难道告诉叶缺,她是太过自卑,太想追上他的脚步?她想亲自体验一下 极限突破的细节,然后看自己能不能帮到叶缺?她是因为没有时间了,不愿意变老,却又去不了边缘星采样,所以不得不去突破极限?
这样说的话,叶缺大概又会讽刺她,原来都是他逼得她去极限突破的。
“你从来没有学会过尊重自己的生命。璃镜是这样,晋璃璃也是这样。你连自己都不爱,又何奢谈喜欢别人?”叶缺话里的讽刺意味浓得让人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