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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洞宽约丈许,深不见底,虽然在近百丈长的巨鲸身上并不起眼,但这个伤口带来的痛楚却比腹下无数通心之蛇更甚。洞口处皮肉翻开,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那三条通心蛇领生生啃开的,洞内却没有血水涌出,只有白生生的肉在哆嗦着,让人不忍直视。
“大鲸啊大鲸……你感觉怎么样?老伙计!”龙武没有收回龙,他将脸轻轻贴在鲸鱼的额头上,龙爪轻轻地抚摸着粗粝的皮肤,酷似人目的龙眼双目含着泪。
“主族龙神?”一声好听的声音传来,带着悠扬如歌的尾音,像一位成熟婉约的中年妇人。
“你还活着?”龙武惊喜道。
“是的主族,暂时还能苟延残喘,但如果不解决掉我体内的通心蛇母蝮姬,我和我的孩子恐怕撑不过一个时辰。”大鲸好听的声音继续传来,淡泊的语气似乎在说别人的事。
“你的孩子?”九公主吃惊道。
“是的,奴婢叫鲸如歌,很久以前被不周老人抓在这里替他看管陌泽,奴婢尽心尽力,陌泽水族也都服气,一直平安无事。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山上突然来了两位大神,他们似乎因为什么事产生了争执,便开始打架,直到将不周山打碎,好好的一座仙山成了半座,我也随着陌泽堕到了第二层。十年前我有感而孕,怀胎十年才诞下我的孩子。蝮姬和我是相交多年的朋友,当初在陌泽那时我们如胶似漆、形影不离,哪知道……哪知道……”
鲸如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伤“当初她的境界不如我高,法力不如我强大,我就一直帮助她提升修为。后来仙山崩碎之时我看她抵挡不住虚空之力,快要形神俱灭之时又帮她消掉杀劫,带她来了第二层,我把她当同患难的好姐妹,她却在一直打听我的弱点,等待机会。”
“我曾经对她说过,我们驮海鲸族只有在生产之时才会衰弱,体内力量十不存一。就在三天前,我刚刚诞下我的宝宝之时,她就突然到来,明里说着恭喜的话,却趁我不注意将我的宝宝夺了过去,那时我才知道她想要什么……”
“它蛇蝎心肠,千百年来隐忍不动,原来在一直惦记着老主人的仙府和我的鲸珠。仙府的入口已经被我震塌,除非老主人复活,想要进去再无办法,但我们的鲸珠就像人类的金丹,里面存着身上九成九的法力,她一旦得到并炼化就会直接突破到第七级,她拿我的宝宝做要挟,说如果不将鲸珠给她便将宝宝毒死。天可怜见,普天之下驮海鲸一族只怕就剩下我了,宝宝是我族最后的希望,万万不能被她夺走。”
“于是我便哄骗她,鲸珠在我的体内,因为太过虚弱取不出来,想要的话就自己进去拿,她便让我将身体防御打开,让她在这无数年中诞下的小通心蛇寄生到我的身上,吸食我的修为,又让其中最为强大的三条子蛇将我的鼻子咬开,供她钻进去寻找鲸珠……”
鲸如歌淡淡地说着,轩羽和九公主却听得怒火中烧,九公主怒骂道“鲸姐姐你诚心诚意对她,她却如此阴险地暗算于你,真是气死我了,天下歹毒之物莫过于她,她现在在哪里?我们替你除掉她!”
鲸如歌淡泊的声音中有了一丝欣喜,道“其实孤单地生活了千万年,我早已经不在乎生死,她想要我的鲸珠只要说句话便好,凭我和她的感情,我还会在乎这个吗?一则仙府是老主人的托付,无论如何不准打开,二则这点骨血是驮海一族最后的星火,我是万万不能予人而不管的,这也是我多少年一直苟延残喘最后的意义。主族和两位朋友,万万拜托你们帮我找回孩子,如歌感激不尽!”
龙武点点头,只说了一句“把我们带到她的面前!”
鲸如歌说道“我的鲸珠也同人族修士的金丹一般藏在脑海中,现在蝮姬已经到了我的后脑处,离脑海只隔一片骨壁……请三位到我鼻孔处,我把你们送进来,拜托了!”鲸如歌被啃得血肉模糊的鼻孔又喷出一股淡红色的血泉,这次更低,只有八丈高,血色也更深。
情形似乎更加急迫,二人一狗便跑到鲸如歌鼻孔处,此时血泉已落,三人便依次跳了下去。
鲸如歌的鼻孔像一个黝深的山洞,一丁点声响便能引起连绵不绝的回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股狂风呼啸着从背后吹了进来,他们仿佛被人推着在深洞里前进,度快了许多,不一会儿便到了底部。
轩羽手指一点,点起一盏魔法风灯,照亮了前方的路,比起血肉巨鲸的气管更像一个山洞,面前是灰白色的嶙峋怪洞,洞壁四周都布满了青色的血管,崎岖坎坷,颇不顺畅。
“蝮姬就在前面,她疑心特别重,不信任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所以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你们尽管放心前去,我的骨头还能抵挡她一会儿。”鲸如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轩羽四处张望,分不清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不用找了,这是传音入密道术,将声音用玄力凝结直接传到你的耳朵里,需要很高深的道行才能使用。”九公主悄悄道。
龙武闻言立刻走在前面,行不远处便见灰白色的血肉上破开一个一人高的大洞,鲜血如泉涌从洞中汩汩流出。
“别哭了!烦死老娘了,再哭老娘吃了你!”一声凄厉的喝骂声从洞中传出,仿佛用铁钉在铁皮上划拉,声音尖利刺耳。
轩羽在洞口探头张望,洞里不过三丈深,血水漫灌一尺,洞底处是一块白色骨璧,上面还有红色筋络缠绕。骨璧前站着一位身高二丈的巨蟒,她也同样尾巴分叉为两脚,却长着一双人臂,上生利爪,脑袋虽然还是三角状却已经褪去了鳞片,还生着乱糟糟的黑——想必这就是通心蛇族的蛇母蝮姬了。
她的脚边躺着一条不过半尺的小小白色鲸鱼,身体两侧分别有一条细细的金色波浪纹,憨头憨脑,极为可爱,此刻却被蝮姬恐怖的骂声吓到,紧紧抿着嘴,丝毫不感作声,双眼不住扑簌着泪水。
蝮姬手中举着一把蛇形剑,正朝着骨璧不断刺去,声音脆而响,每刺一下骨璧上就出现一条裂缝,同时整个血洞都颤抖一下,蝮姬见骨璧上虽然遍布裂纹,但觉得似乎还不够,便慢慢将嘴巴张开,越长越大,直至裂到耳根,甚至将一张一半像人一半像蛇的三角脸一分为二。蝮姬大张其口,喉间猛然喷出一股绿色蛇毒,全部覆盖到了骨璧上,瞬间便将遍布裂纹的骨璧腐蚀得色泽黯淡、斑驳不堪,
“该死的鲸如歌,老娘跟你虚与委蛇这么多年,防老娘还跟防贼一样,等老娘打开你的破脑袋,把你的脑浆子搅个稀巴烂!看你拿什么装模作样……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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