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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轩羽气急,不由地感到一阵眩晕。
章满肢生怕对方没有听清,从它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六腿快摆动,来到九公主面前,伸出两条触须抓起了她的右手。
那手嫩白而纤细,手指修长像新剥葱根,手腕纤弱宛如嫩笋,指甲透明而红润,指节娇小玲珑,虽然是修道握剑之人,手上却没有一点老茧,手腕处点着一粒殷红。
章满肢爱不释手,惊喜道“竟然是处子之手!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美的手,这是上天的恩赐!”
九公主猝不及防地被它抓住,只感觉到那滑腻触手上的一粒粒吸盘仿佛一张张小嘴一样,吮吸着自己的手腕、手背、手指……九公主头皮麻,立刻将手抽了出来,手上还带着黏糊糊的液体。
“美美美!香香香!”章满肢口水流了出来,它将触手放在鼻下嗅着,满脸痴迷。
“族长大人,请你自重!”轩羽只觉怒不可遏,脑袋也越来越晕,“我们不会用她的手换锦鲤,你还是再提个要求吧!”
章满肢大笑道“你以为你是谁?你说不换就不换?要不是怕伤了她的手,你以为你们能活到现在?”突然它又满脸悲愤之色“为什么上天要让如此惩罚八臂族?我们号称八臂,可是连一条手臂都没有!我们只有八条腿!我们看上去是水生妖族,却同你们人族一样不会潜水,更无法在水里生活!”
说着说着,它一把拽下脖子上的白骨手链,放在鼻子下面一只一只嗅着“我一出生就十分厌恶我的身体,我想不通——为什么连石像都有手臂,我们却没有?!我给自己改了名字,告诉自己既然老天爷不给我手,我就要自己制造,这些手你们看到了吗?”它急急地将那些骨手摊开,一个一个介绍“这是荧荧宫的茯苓仙子的,我的儿孙们将她困在潭里三天三夜,耗完她的玄力后将她溺死;这是自称皇族夏紫菱的……”
“紫菱皇姑是你杀的?她自幼到江湖游历失踪,我皇祖父到死还在念着她。”九公主惊呼道。
“你认识她?那更好!这紫菱的手同你的手一样,特别美!为了完整地得到她我可费了不少力气!她的这枚戒指我到现在都取不下来。”说着它指了指那只手骨中指上的一枚红色戒指,像一只火凤凰。
“她的法力太强,我打不过,便赠给她三尾锦鲤,那锦鲤被我涂上了乌手毒。对,不要惊讶,就是你们喝的那汤!我没有骗你们,我确实天天喝,但那毒对我来说是补药,对你们来说是致命的!我跟在她身后七天七夜,才抓住到她眩晕的片刻机会将她勒死……”
轩羽心下恍然,难怪一直觉得头晕,还以为是生气所致,原来是那道乌手汤的有古怪,但见龙武好整以暇地看着章满肢,自己也不露声色地抓住九公主的手,向她灌输功力。
“……这是一个白衣杀手的,她同你们一样,到死都没告诉我姓名;这是一个女侠叫西来剑楚凤仪的、这是……这是……”章满肢似乎以为他们已经手到擒来,竟然不疾不徐地将那十七只骨手的来历都讲了一遍,无一不是曾经艳绝江湖的大美人,不料却丧生在这浊潭之下。红颜如斯,一旦消陨,也只能化作一束枯骨,不禁令人惋惜。
“最让我厌恶的就是这只……”它捏起了刚才扔了的那只骨手,“……这女子叫柳仙仙,她似乎出身于人世的青楼,身无一丝法力,却不知如何混了进来,被我捉住的时候还想着用身体取悦我,使我恶心!不过她的手倒是极美,我掐死她之后还是把手留了下来。现在倒是用不上了。”它轻轻地把手一抛。
“你既然爱女人的手,为什么又要杀了她们?你不知道她们一旦死去那手也就腐烂了吗?对你还有何意义?”九公主看着皇姑的手骨,厉色道。
“有意义!”章满肢争辩“我爱的只是那只手,而不是那女人!每当看到别人的生着这么美的手而我只有这丑陋的触手,我就嫉妒、我就愤怒、我就狂恨!你们怎么还没倒下?”
龙武咂咂嘴,打了个喷嚏,轩羽耸耸肩,刚才的些许不适已经完全消失,他的玄力也已经尽复,想来是当初在逍遥宫喝过了九苦九腥酒的缘故,现在可以百毒不侵,而龙武为神龙之属,天生具有辟火、避水、万毒不侵的特性,九公主则是由轩羽一直灌注功力帮助祛毒,也无甚影响。
轩羽说道“那黑汤倒是难喝了点,不过也不至于要人命。本来想轻松一点把锦鲤换出来的,现在看也不成了……小曦,动手!”
谁知九公主还没有将剑拔出来,章满肢就甩动六条长腿朝着后方的高台跑掉了。二人一狗正在面面相觑之际,殿里突然涌入无数八臂族,它们同样六腿行走,挥舞着前肢,一跃一丈高,下腹喷着墨,朝三人涌来。
“怪不得这里的土地这么黑,原来是它们喷的啊!”轩羽喃喃道。
“这个时候还什么痴?这里我俩拦着,你赶紧去追章满肢!一定要把锦鲤拿到手!”九公主踢了轩羽一脚,疾道。
有外人在的时候龙武并不说话,只是朝轩羽点点头,突然化出了一丈龙身,紫须飘飘,龙高昂,两只前爪只见闪着紫色的电光,他只一声龙吟,那群怪物便浑身无力地往下掉。
轩羽见此处并无太多危险,便转身朝着章满肢追去。
追出大殿,轩羽惊讶地现殿后密密麻麻地竟然满是骨头,好几处都堆成了小山,有人骨、有妖骨、有不知名的巨物之骨,看来都是这么多年死在这妖潭里的修士。但是骨骸如此之多,只凭章满肢一个也无法做到,恐怕每一只妖怪都有份——轩羽暗暗下了决心。
章满肢双腿踢动如幻影,飞前行,自从许多年前霸占了原本属于七色锦鲤的蝴蝶潭开始,乌手毒这种八臂族自身分泌的剧毒就没有失效过,只要毒素临身,无论人、妖还是魔族都无法幸免。谁知今天却失效了,更何况他们还直接饮用掉了乌手毒,他们到底怀有什么避毒异宝?或是凝毒的功法?章满肢想不通。
眼看高台就在眼前,只要登上去,自己就能立于不败之地。突然,章满肢觉得脚一痛,又似乎被向后一扯,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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