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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小公主,四号终于松了口气,其实自己也蛮想她的,并且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她是自己为数不多可以为之敞开心扉的人之一。暗杀团的那些人整天都沉默着,沉默中生存、沉默中刺杀。对谁都是一双冷冰冰的眼神,身上没有一点活力存在,仿佛只有在掠夺别人生命的时候他们的心里才会燃起一点点地兴奋。
可能害怕自己会变成那样的人吧,每次国王来塔中忏悔的时候,大主教都会让他跟小公主一起玩。自从胜任高等暗杀者之后,大主教也从来不让自己在暗杀团多待,每次训练完总要把自己叫走,生活的院落都要远离他们。想起了主教对自己的照顾和期望,四号既感动又愧疚。“我该怎么办呢?”四号扑到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四号又回到了那个地方,不过这次不是匆匆一瞥,画面和声音也不再断断续续,他的思维瞬间集中起来,仿佛俯身画外,又仿佛置身其中。他看到四处火光冲天,漫天的人影厮杀,他们都杀红了眼,拼了命的使出浑身的力气来战斗,各种光芒乱射,应该是大型禁术魔法,也好像不是。
他好像化身成战场上的千万人,依次从他们的身体穿梭而过,带着某个人一瞬间的感觉闪烁到另一个人身体里。这里竟然有还龙骑士在战斗,某一个刹那,他骑在了巨龙身上,他感受到座下巨龙强壮的筋骨和有力的肌肉,感受到它们那雄壮而蓬勃的生命力,巨翅扇动着无尽的力量。巨龙喷射龙炎,烧红了整个天空,自己手握三丈龙枪,狠狠刺入敌人的身体里,钢枪刺穿铠甲,刺进柔软的皮肉,枪尖划过骨骼时摩擦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
而他们的敌人,是穿着奇怪衣服的术士和各种未曾见过的生物。他们指天画地,周围云雨翻腾,电闪风啸,好不威风。那些衣袂飘飘的术士,他们高悬空中,有人踏着各种武器,也有人骑着各种坐骑。
下一瞬间他又进入到术士身体里,他们面对铺天盖地的巨型魔法丝毫无惧,他们随手指点,手指到处,光芒闪烁,对面的敌人的身体被光芒刺穿然后凭空爆炸,血肉凌空洒落。周围此起彼伏都是喊杀声,呼啸声,低吼声和哭嚎声。
突然,战场上响起了一种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响起,仿佛从另一个空间传来的一样,声音不高,但是无论多么剧烈的爆炸和呼喊都无法掩盖它,好像有人在耳边呢喃,又好像有人在对着灵魂吹气。这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变得模糊不清,低语从每个人的心灵深处蔓延出来--“起初,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穿着奇怪的术士们如下冰雹一般纷纷掉落下来。
画面瞬间一抖,他又回到女人那里,不同于之前的梦境,这次他不是局外之人,他附身到女人怀里的孩子身上,这时的穿梭仿佛到达了终点,他停在了孩子的身体里,自己就是这个孩子吗?因为有一种久而归家的感觉萦绕不散,也好像雪夜独行的旅人进入了一间留宿的旅店,灵魂无比温暖、舒适。这个女人应该就是他的母亲。
他的神志仿佛在与孩子渐渐融合,揭开了尘封的往事,他看孩子看到的,听孩子听到的,他感受到女人的颤抖和哀伤,还有带有一种强烈的愤恨,女人一直在说“别伤害小羽,别伤害我的孩子!”她愤怒地盯着敌人,又在问“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你明明是……”
顺着女人的目光,他的怒火也顺着眼睛看向敌人,但是面前这个人却模糊不清,好像看见了他的脸和身体,又好像一瞬间就忘掉了。他浑身散着圣洁的光芒,如太阳般耀眼。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白色的光芒喷涌而出,自己的视线瞬间被填满……
一个激灵,四号从睡梦中翻身而起,他气喘吁吁,冷汗直流,他的心脏跳得无比快,梦中的细节他几乎全部记得,他分明看到,交战的双方竟然是教廷之人和山鬼们!山鬼们也不再是上次遇到的那几个人一样邋遢,他们神情冷傲,举手抬足间呼风唤雨,气机纵横。他们同联盟中人一样,只不过穿着不同的装束,有着不同的肤色和眼睛。
自己好像一个雨中的路人,大雨浇灌而下,拼命冲刷他眼中的世界,想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他看,雨后的世界,真实得可怕。
定了定神,四号看向窗外,现在应该是凌晨吧,外面依旧乌黑一片,能听见槭树在风中挥舞,却什么虫叫鸟鸣的声音都没有,只有远处传来守卫巡逻的声音,钢靴踏地,咔咔作响。此刻的他毫无睡意,最近的做梦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真实,刚才的他几乎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自己的记忆。
小黄狗趴在自己脚下,倒是睡得安稳,嘴里却出响亮的呼噜声,声音如闷雷滚滚,又好像巨兽低吼。小小的喉咙里能出这么巨大的声音,自己很奇怪却寻觅无果,不过现在已经习惯了。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紧急的哨声,这是夜晚巡逻守卫紧急集合的哨声,伴随着哨声,马蹄和脚步声渐渐繁杂了起来,并逐渐集中,还能听见几句吵嘴声。这里离太阳之塔不远,希望这群笨蛋不要吵到主教的休息,四号暗骂一声,披上衣服,跑了出去。
四号跳到屋顶上,向四周望去,到处都是黑茫茫一片,只有刚才哨声响起的地方聚集着一些守卫,他们点燃火把好像在搜查什么,那里是太阳之塔东侧主干道--拉布拉大街,街上大多是经营皮革和金银器生意的富商们,在这座还算自由的城邦,富商们的地位很是不低,因为有时候国家也要借助他们的财力,这样大肆旗鼓地搜查,很容易招来他们的投诉信。这是大主教大人在为自己授课时的内容,连自己一个身份地下的暗杀者都知道,这些自命不凡的骑士会不清楚吗?
四号脚尖轻点,背弓如猫,轻盈地掠过一个又一个房顶,朝守卫们的聚集点掠过去。这时城里好几处都亮起了魔法风灯,看来魔法师工会也来增援了,随着越来越多的魔法师的支撑,风灯越来越高,等到大量的风灯聚集到一起,将会产生足够的亮度照耀整座城市,方便守卫搜查,这是生重大的事件时采取的紧急策略。到底怎么了,由于圣洗礼即将开始,星城进入了大量观礼的子民,而大主教一直贯彻的政策要求对于观礼和接受圣洗礼的老百姓,城卫无条件放行,这就造成了现在星城里鱼龙混杂,可能是有不开眼的小偷偷到某个达官贵人身上了吧!有点担心大主教,四号转身朝太阳之塔主教居所飞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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