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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马车,四号快步向太阳之塔走去,终于回到了这个伴随自己整个童年记忆的地方,在自己的生命中,这里就是全世界。这是自己执行任务最远的一次,虽然最近的心绪被那几个自称九州子民的人扰乱了,也越来越想追寻自己的身世,但看到这座纯白塔之后仿佛自己的灵魂中的阴影在圣光照耀之下全被驱散,烦闷的心情豁然开朗。只要听从大主教的安排,听从圣父、圣子和圣灵的旨意,疑惑当然能被解开,四号安慰自己。
太阳之塔有九十九层,只有下三十层对外开放,是教会的圣庭所在地,容纳着8oo多位普通牧师,也是他们平时办公、修习和接受普通百姓忏悔的地方;再上二十层是主教们修行的地方,是这些天父最虔诚的信徒们精研教义,阐释教理的地方;再上二十层是整个紫罗兰王国最大的图书馆,藏有王国包括所有教义、历法、地理、星象、文艺、武技等方面的书籍;再上十层住着大主教身边的魔法师团和最顶尖的魔法学者,王国中最高深的魔法均出自这里;再上八层是属于大主教的私人空间,说来应该是每一任大主教的私人空间,里面是什么样子?蕴藏着什么秘密?均无从知晓;最后一层则是大主教和国王的忏悔室,也是四号经常光顾的地方。作为王国甚至整个联盟最高的地方,在这里忏悔一定会最先被圣父听到吧,四号收拾心情,拾阶而上。
凭借手中银游隼戒指,四号通过传送阵直接到达了九十九层。此刻他正站在大主教的寝室和静修之所外,等待着召唤。“门开着,我的孩子”主教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传来,四号循声而入。
推开沉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如既往的简单装饰,威廉大主教的居室并不如同他的名望一样辉煌。纯白色的是墙壁和地砖,灰白色的是窗帘和桌布,角落里放着一张旧木床,上面的被褥也被浆洗得白,简朴地一塌糊涂--虽然大主教只要轻轻一挥手就能改变这一切,无论命令或魔法对他而言再简单不过,但他在这些方面吝啬到了极致。
不光是家具,大主教好像还和珠光宝器有仇似的,这里找不到哪怕一颗宝石或者一件银质的酒器。整个屋子最昂贵的应该就是他那根从不离手的“救赎之杖”,杖是一枚完整的光芒石雕刻的悲泣天使,下面连接着千年龙栖树芯制造的杖体,由于无数次的抓握,杖体被磨得亮。大主教用它施放过多少焚天煮海的魔法啊!现在却被随便地放在这个有点破旧的桌子旁边,和普通老人的手杖别无二致。
桌子上有一个小小的花瓶,里面栽着一支蔷薇花。桌子后面是装满整面墙的书籍,人文历史,宗教战争,魔法禁术应有尽有,主教不止一次说过这才是他这个陋室里最大的财富,在他的引导下,四号阅读了许多书籍。“亲友皆会背叛,唯有书籍忠诚。”大主教如是说。书架旁边立着一个鸟笼,其中空无一物。绕过书桌,威廉大主教正快步走来。
“我的孩子,快来让我看看”大主教伸出手去并高兴地说“你走的这几天可把我这个老头子想坏了!”
四号单膝跪地,轻吻主教的戒指,这也是他一直被其他暗杀者同行嫉妒和愤恨的地方--宛如天人的大主教威廉,对现任王国国王都不假辞色,其他的暗杀者由暗杀团直接分配任务,更是和主教搭不上边,他们想瞻仰其天颜,只能通过每年一度的圣洗礼大典。
谁能想到王国这样一位核心大人物,竟然对一个小小的暗杀者如此亲切呢?四号倒是从来没有想过,他一直有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尽管自己偶尔也觉得不可思议。
四号抬起脸来,大主教的容貌像六七十岁的老人,但四号知道绝对不止,因为据四号知道大主教曾经参与过讨伐山鬼的“逐龙之战”。对麦佛拉联邦起的“末日花之战”,而这都是近一百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大主教就已经是圣魔导师了。
大主教的身材依然高大,背有点佝偻;他的金已经变白,脸上皱纹横生,但皮肤深处却透出莹莹神光;宝蓝色眼睛没有随着年龄变得浑浊,反而变得更加深邃;他的鼻子有点塌,下巴白色的胡子能垂到胸前,头顶却盘了一个奇怪的髻;一身纯白的粗布法袍让他显得精神矍铄。
大主教赶忙扶四号起来,拉着他来到桌边坐定,笑眯眯地问道“孩子,有没有受伤?在圣光的照耀下是不是更像一只凶猛的小狮子?”
“大主教大人,幸不辱命!”四号把腰包拿出来,低头双手奉上。
“我说过不止一次,要叫我教父!”威廉笑眯眯地看了四号一眼,顺便打开了腰包,把其中的物品一件件放到了桌子上。
“是的,大主教大人,我……”四号欲言又止。
“孩子,我同样说过,对我你无不可言。”主教微微闭眼,把手放在印有石楠花的卷轴上,金光一闪,卷轴上暗藏的保护法术被摧毁了,卷轴徐徐展开。
“之前为了确定任务物品,我私下打开过腰包,还望大主教大人赎罪。”不知为什么,小黄狗的事情到嘴边就戛然而止,四号迅换了说辞,也可能小黄狗的确没有什么“很重要、很可疑”的地方,除了咬他一口之外。虽然已经是高等暗杀者了,但孩童贪玩的心性尤在,四号便自作主张把小狗留下来了。
“没有关系,你并没有打开不是吗?况且我是对你下过特赦的,在任务允许的范围内,你可以决定自己的所有行为,不必歉疚我的孩子。”威廉大主教细细地看着卷轴上的内容,眉头却皱得更深。
“还有一件事……”四号嗫喏道。
“哦?看来这次的任务让我的小狮子经历了很多事!说来听听。”放下了卷轴,威廉大主教脸上又泛起温暖的笑容。
“这次回程之时,我碰到了几只山鬼……”定了一下心神,四号还是说了出来,虽然自己的经历和山鬼的言辞让他动容,但远远达不到对主教隐瞒的地步,他想从智慧如神的主教这里找到一些指示。
“它们应该都命丧于你了吧?”主教随意地点点头,好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看来前线的防卫需要加固了啊,怎么会有山鬼流窜进来?”
“是的,我已将他们全部灭杀”威廉主教的话让他有一点不安,四号旋即又撒了谎,心下却是愕然,“不过,我看见山鬼的样子十分恐怖,就如同传说中一样,他们到底是一种什么生物?”仿佛不解般,四号小心地挑选着言辞。
“孩子,不要太过依赖你的眼睛,恐惧是蒙在眼睛上面的第一层尘土,多多聆听心的声音。”大主教的眼睛炯炯有神“我以为联盟内很安全,山鬼离你很远,并没有过多地向你描述过它们。但如你所见,天父创造万物,皆以内心修饰其形圣洁智慧如天使,天父赐予光明自在之容,无灾不灭之体;温厚庸碌如人,天父赐予烦恼多变之容,生老病死之体;凶恶嗜杀如山鬼,天父弃其恐怖凶毒之容,恶煞猛兽之体!”大主教停了一下说“天父仁慈,普爱万物。但对我们来说,就是要为仁慈的天父消灭这些不应该存在于世上的异种,所以你的做法并没有错。”
四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的直觉告诉他威廉大主教说的没有错,因为大主教仿佛真的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在培养他,造就他。但这几天的经历却在他的内心深处扎了根,并不断钻向他心灵和信仰的缝隙处,越扎越深!他也很厌恶自己越来越多“错误”的想法,这让他心里不安,他有一种背叛大主教的感觉。
“大主教,我已经16岁,就要受洗了,关于我的身世……”四号将话题转移。
“呵呵,急性子的小鬼,如我以前所说,洗礼之后才是你知晓的时候,耐心等待,终有结果。”大主教敲了一下四号的脑袋“对了,你去见小丫头了吗?他可是天天缠着我问你的去向呢。”主教好像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连忙问。
“我一回城便来教廷,还未曾拜见琳琳公主。”四号叹了一口气,脑袋有点疼。
“这样啊,回去的时候记得去看一下,否则她又要怪我了,这个小丫头,可真让人头疼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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