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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必有长长的以后,老师切莫担心。”郁时桉怕沈木溪胡思乱想,将自己的手指挤到沈木溪指缝间,紧紧相扣,笑道,“待此间事了,我还要带老师回家呢,老师要带我去见见你的母亲吗?”
提到母亲,沈木溪眼底一热,再对上郁时桉真挚的眼神,他强忍下鼻尖酸意,嗔斥道,“你倒是惦记起我母妃了,陛下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些。”
“我本就不是外人。”郁时桉凑到沈木溪身边,偷偷摸摸似的说:“再说大婚之事,必是要告知父母的。”
郁时桉眼中的深情不似作假,沈木溪也知道他此话不是一时兴起,只是男子与男子之情,虽不是个例,但真要明媒正娶,办婚礼的,那算是世间罕有了。
更何况,郁时桉是皇帝,他身上还背负着江山社稷,又怎能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娶一个男子呢?
就算他们真的不在乎天下人的流言蜚语,就他这身子,真的能安然无恙走出这座猎场吗?沈木溪淡淡一笑,从郁时桉手中将手抽出,“这些还是等我们出去再说吧。”
说完,沈木溪起身与护卫商量接下来的事宜,因着是背对郁时桉,他眼底的苦涩并未让郁时桉发现。
“你们去看看那些刺客身上有没有什么证明身份的信物。”
“是。”护卫听命沈木溪,走到已经身亡的刺客身边仔细翻找。
郁时桉看着月色下沈木溪清丽的侧颜,只觉得也许自己说的时机不对,沈木溪才会如此反应。他想“待回宫了,他再精心策划,好好与老师说一次,他一定会答应,不,他会先骂自己一顿,再勉强答应,这才像是沈木溪的性子。”
想到此,郁时桉宽慰一笑,起身走到沈木溪身边,与他并肩站着。
“回禀陛下、太傅,在刺客身上并无发现。”
沈木溪早就料到,郁司程和沈晏礼不会愚蠢的留下勾结的证据,但还是不死心的想要找一找,毕竟要钉死郁司程,名正言顺地与南楚开战,还是需要点实际的证据。
沈木溪的心思瞒不过郁时桉,他笑言安慰,“无妨,猎场这么大的动静,郁司程这次无论如何都洗不干净了,只要抓住了他,证据自然能找到。”
“嗯,你说的对。且,姬戎已经去抓山上躲藏的人了,应该能从他们那儿找到些什么。”沈木溪说道。
郁司程能勾结南楚,是下定了必要取郁时桉性命的决心,所以刺客不会只有这么点儿人,何况从爆炸到现在,还没见到郁司程露面,想必他正躲在什么地方,等着郁时桉被赶进他设好的陷阱。
郁少锦则跟在后面,只要郁司程一露面,马上就能瓮中捉鳖。
当然还有营地那边,氏族中不乏与郁司程勾结之人,趁着郁时桉遇险之际,想要祸乱人心,铲除异己。
慕子嘉正在自己的营帐与几位同僚商议着接下来该如何时,派去监视氏族的士兵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下,喘着粗气,急切说着氏族的动向。
“大……大人!刚才陈家的几人回到帐中后,没什么特别的动静……帐内的烛火也一直燃着,我们在帐外还能看到他们的影子,可,可……”
“别急,你慢慢说,陈家如何?”慕子嘉还是一如既往地君子如玉温润,但其实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就怕愧对陛下和太傅的信任。
“后来,有人送吃食进去,门帘掀开的瞬间,我们有个兄弟发现帐内的人似乎不对,急忙冲了进去,发现陈家人都不见了,只留下几个替身在帐内!”士兵一口气说完,满眼惊恐无措地看着慕子嘉。
“什么!”一名官员惊呼出声,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回头惊恐地看着慕子嘉。
陈家人与郁司程的关系朝中人人分明,此时他们蹊跷地消失,无一不是在告诉众人,郁司程反了!陈家也反了!今日的一切都是他们早就谋划好的。
众人恍然,再想到还生死不明的陛下,心里涌起一阵无助与泄气。
慕子嘉观朝臣面色,知道此时若他稳不住这即将涣散的人心,那不用敌人一击,这些人自己就会散成一盘沙,任人宰割。
若真是如此,那以身入局的陛下与太傅,就真的无所倚仗了!
慕子嘉缓缓起身,收起心里对自己的怀疑,他快速将前因在心中过了一遍。陛下既然早就洞悉了郁司程的计划,必然不会漏掉陈家,那么营地这些事,想来也是在算计内的。
他突然想到季思安走前和他说的那些话,现在想来,季思安必是顶替姬戎的位子,带兵前来围剿逆贼。
那么,季思安此时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只要他能带领营地中人,等到季思安的驰援,那大事便无忧了!
“你守朝堂,我护四方!”慕子嘉脑海中突然出现季思安在演武场前对他说的话,心里原本的不安瞬间被无比坚定的信念取代。
季思安从一个纨绔子弟,变成今日的季小将军,他慕子嘉又怎能落后于人呢?
慕子嘉抬手,让人将前来报信的士兵扶起,然后走到众人间,柔和一笑,“各位,陈家和郁司程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想必不用我多说什么。只是各位可曾想过,世家在朝堂盘踞多年,北楚这些年的衰败与世家腐败勾结脱不了干系。你我苦读多年,千辛万苦挣得功名,难道就要这么认输?由着世家的阴谋再一次得手,将北楚千千万万与你我一般清苦的普通人,推入另一个深渊吗?”
慕子嘉的声音不大,却重重敲击在这些刚入仕不久,还满怀热血的年轻官员心上!若不是科举的改革,他们恐怕这十年寒窗终成大梦一场。
好不容易等来了曙光,又怎能甘心再堕黑暗!
“慕大人,陛下将令牌交予你,必是对你信任有加,你说你要做什么!下官誓死追随。”
“我也是!”
“陛下必是吉人天相,我们守住大营,等陛下归来!”
……
慕子嘉捏紧手中令牌,心中燃起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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