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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声响过后,烈火浓烟冲天而上,空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留在营地的各家闺秀被这剧烈的震感吓得失声尖叫,有的则在侍婢的搀扶下,匆忙逃出自己的帐子,站在营地间,看着被火光吞噬的马厩呆愣在原地。
大臣们相对镇静,毕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但面对十分罕见的大规模火药爆炸,还是不免有些无措。
接下来,更加巨大的一声轰鸣传来,众人不由自主一同看向草场对面的密林。
“那……那是陛下所在的方向!”有官员惊呼出声。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怔了一下,急促的吸气声此起彼伏,面面相觑间是各怀心思的交锋。
突然,礼部一位小官走到人前,小心翼翼开口道,“陛下那边定是出了问题,我看山石坠落,情况十分危险,现下大营这边也是不好,该如何处理,还请诸位有个定论。”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慕子嘉眯眼打量起那名说话的小官。
场面如此混乱之下,他一个官职低微之人,竟敢站到人前,说出此番别有居心的话,看来他身后之人必是有所图谋。
慕子嘉捏紧手中沈木溪赠予的令牌,准备暂时按兵不动,先看看接下来的发展再做定夺。
只是,他不由回头看向远处震动过后一片狼藉的密林,眉头蹙成一团,即使知道太傅与陛下早就有所安排,但还是难免为他们担心。
还有,陛下他们如此信任自己,他又真的能稳住大局不乱吗?
慕子嘉低头盯着手中令牌看了许久,随后坚定抬头,看向那争执不下的众人。
“现下情况不明,陛下和太傅都进了林子,里面是个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能随意擅动!”一位花白胡子的氏族老臣出列,站在众官员前面,侃侃说道。
“这是什么鬼话!陛下生死未卜,当然是要派人前去营救!你们一直多加阻拦,到底是何居心!”一个和慕子嘉同科的年轻官员,不管对面老头的身份,站到他面前,直言不讳点破那些人的丑恶心思。
朝中官员经过数年,早就拜服在郁时桉的智谋心性下,多是拥护他的,所以此刻,看出世家不想营救的心思,大多都站了出来,与之抗争。
少数人还在观望站队,渴望保全自身。
氏族几位主事人见情况即将失控,私下交流过眼神后,朝着身后的护卫悄悄招了招手。
几名带刀的护卫站到众人身边,抽刀亮剑,霎时间,场上争吵的声音不再,大家眼中闪过惊恐。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大人是想造反吗!?”有大胆之人不惧刀剑危险,厉声质问道。
“这位小大人说笑了。”刚才最先说话的氏族老臣,捋了捋胡须,笑着答道,但眼底的阴寒却毫不掩饰。
“我们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现在情况不明,贸然派人去搜寻,万一再次爆炸,或是有刺客趁机潜入,那后果才真是不堪设想,所以,我觉得大家还是在原地耐心等候为好。”
说罢,他对着周围护卫示意,似乎要把众臣圈禁于此。
慕子嘉快速分析周围的情况,见皇城司护卫在马厩处忙着救火,还有外围的士兵都在观望,他们人微言轻,在此刻,失了主心骨,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但若是说让他们叛国,或是造反,骨子里的军旅忠心,想必也无人真的会如此。所以氏族这些人才会找了许多借口企图先稳住众人。
想通了这点,慕子嘉走到那位氏族老臣身前,微微低头见礼,随后转身朝向百官,将沈木溪交与他的令牌高高举起,沉声道,“见令牌如见陛下!”
这时,大家才看清他手中的令牌正是郁时桉的,慌忙间急忙下跪,高呼万岁。
慕子嘉缓缓转身,再次面对氏族一边,说:“见此令者,如陛下亲临,怎么各位不下跪迎接呢?”
慕子嘉问的温柔,但眼中却毫无笑意,面色微冷。
氏族这边的主事人,万万没想到郁时桉会将令牌留下,制住他们的手脚,面面相视之下,一时难以决断。
“大人莫不是怀疑这是假的?我假传陛下令?”慕子嘉继续追问,眼神也不似刚才温和。
几名世家看情况不妙,十分配合地跪地高呼。
情势紧急,慕子嘉也不欲与他们多话,他提高声音,对在场众人说道,“陛下将此物交予下官,那今日,下官就斗胆,做一做各位大人的主了。”
“皇城司在哪儿?”慕子嘉问道。
“皇城司护卫在此!”
“本官命你们即刻前去密林,搜寻陛下的踪迹,务必保护陛下平安归来,不得有误!”
“是!”
皇城司领命后,快速朝着密林跑去。
其余营地的士兵,被慕子嘉分为两队,一队救火,清点损失,并寻找回受惊的马匹;一队留在大营,护卫百官及世家安全。
“若有发现异心者,格杀勿论!”慕子嘉最后沉声补充,“若是杀错,所有罪责由本官承担!”
众人皆被慕子嘉此时的气场震撼,不敢相信这是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小侍郎!
氏族主事,知道此时失了先机,不宜再做无谓争论,只好默默退回各自的营帐,以观之后。
慕子嘉怕他们再有异动,特地派了几人暗中监视。
安排好一切之后,天色已经渐暗,慕子嘉看着暮色沉落的方向,不由紧张起来。
“月夜无不是罪恶滋生的时刻,不知陛下和太傅是否安好?还有季思安,他又如何了?”慕子嘉想着,面上的光亮逐渐被黑暗吞噬。
密林深处,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偶尔有几点光亮闪过,紧接着便是无边黑暗。
山体震动之后的混乱,导致郁时桉一行人在林中迷了路,再加上身后不断出现的刺客,几番搏斗下来,他们不得不且战且退,不知不觉就被逼到了山脚下。
望着漆黑的不辨的山体,郁时桉冷冷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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