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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弓箭手轮番的箭雨下,天师道徒死伤一大片,大片的人倒地,也有愤怒的人站起来想拼命,可还来不及走上前来,就被弓箭贯穿,还有想从后面偷偷溜走的,也都被眼疾手快守卫在城门处的兵士给砍死。
几万士兵围着十万手无寸铁的天师道徒砍杀,哭喊声,叫骂声,兵器砍杀的声音,最后都渐渐湮灭,汇聚成了无数尸体和血水。
一个都尉走上前去,来到拓跋鸿身边,悄悄问道:“将军,那三个人如何处置?”
拓跋鸿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三个天师道舵主,冷哼一声:“哼,都是没用的东西,杀了吧,留着也无用。”
“是。”都尉拱手退下,就招呼一群人上城墙去了。
拓跋鸿看着眼前已经成了人间炼狱的庆南城,嘴角掀起一丝残忍嗜杀,这时,有手下走了上来汇报:“将军,有大批军队正在靠近,似乎是令狐大将军的三大营士兵。”
拓跋鸿挥了挥手,在一个兵士的搀扶下,来到城门口,看着远处因军队到来而扬起的尘烟,静静地等待着。
三大营的兵士行军度很快,在令狐忠知道拓跋鸿来了以后,命令加快行军度,短短三十里路,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
大军走到城门外不远处,就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令狐忠皱了皱眉,和一旁的余将军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不好的预感。
令狐忠面色严肃,在城门前勒住马绳,在一旁的兵士搀扶下,下了马,拓跋鸿见状,乐呵呵的走上前,稍微弓了弓身子,抱拳行礼道:“凤阳节镇使拓跋鸿,见过大将军。”
令狐忠目光往城内扫了一眼,只看到里面林立的甲胄,抬了抬手:“拓跋将军不用拘礼,里面生了什么事?”
拓跋鸿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回大将军,我本想率兵来此驰援大将军,结果这些流民见人就杀,我便命大军将他们围困,但这些人不听好言相劝,还动手杀了我许多的将士,造反之心不死,唉,无奈之下,我只能将他们镇杀。”
“什么!”令狐忠闻言,几乎要跌倒在地,他颤颤巍巍的指着拓跋鸿:“十万流民,你……你全杀了?”
拓跋鸿面露愧色,脸上似乎要哭出来一样,抹了抹眼角,用悲伤的声音说道:“这伙流贼贼心不死,我本想招抚他们,谁料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大将军要责罚就责罚我吧,但我为陛下铲平此乱,为了大景江山稳固,就是再来一次我也会如此选择。”
令狐忠胸膛剧烈起伏,闭着眼睛好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弓着身子请罪的拓跋鸿,似乎颇有诚意,令狐忠心中冷笑,但面上还是缓和了下来,轻声说道:“拓跋将军请起吧,如今平了关内之乱,拓跋将军当居功啊!”
拓跋鸿装作没有听见令狐忠话里的嘲讽之意,依然带着谦卑的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将军请进,先让大军在里面休息,等此间事了我再表奏圣上,此次平叛,大将军居功至伟,无人能出其右。”
令狐忠冷哼一声,朝里面走去,萧羽跟在后面,进了城,众人看着满地堆积的密密麻麻的尸,都不忍的别过了头。
萧羽脸色白,这种场面他也只在后世的电视上才看到过,遍地尸,这是何等的残酷!萧羽胸膛剧烈起伏,腿都有些颤抖。
他转头看了眼前面跟令狐忠走在一起的拓跋鸿,眼中突然涌上了一股杀机,这是恶魔,只有恶魔才能干出这种事,萧羽攥紧了拳头,无论如何,眼前生的一幕都让他胆寒,这是一个正常人都无法接受的事,一个杀人恶魔活生生的站在他前面。
萧羽想起了在延州城时,那些流民期盼的眼神,延州刺史刘文广还曾对他们许下诺言,但现在,一切都被眼前这个恶魔毁灭了。
萧羽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一个素衣妇人,静静地躺在血泊中,眼睛睁的滚圆,似乎在诉说着不甘与愤怒,还有失望。
萧羽眼神一颤,他四下看了看,却都没有现小女孩的身影,正在他心里焦急的时候。
“娘亲!”一个哭丧的声音带着一丝稚气未脱,一个小女孩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跟在令狐忠后面的拓跋鸿见状,对一旁的兵士使了个眼色,立马有一个兵士上前将小女孩拦了下来,准备抱起来。
萧羽再也忍不住了,一步上前,怒喝道:“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萧羽看着那名兵士,怒声问道:“你要做什么?快将她放下!”说着,萧羽就上前去,准备从兵士手中夺回小女孩。
那名兵士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拓跋鸿,见他没有表示,就放开了手,萧羽将小女孩抱了起来,抹了抹她眼角的眼泪,柔声笑道:“没事了,跟我走好不好?”
小女孩也认出了这个大哥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带着哭腔说道:“大哥哥,你骗人,你说回来就不用打仗了,我的娘亲不见了,爹爹也不见了。”
萧羽心中莫名一痛,不敢直视小女孩,他转了个方向,让小女孩后背对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妇人。
如果当初他不将这批人从延州放回来,那就不会有今天,说到底,是他自作聪明,害了她一家人。
萧羽不禁潸然泪下,轻轻的低语道:“对不起……”
拓跋鸿面带笑容,对一旁的令狐忠笑道:“大将军,这是何人,生的一副菩萨心肠。”
令狐忠眼底带着怒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质问道:“拓跋将军,你连这么一个孩子都不放过吗!”
拓跋鸿立马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大将军何出此言,我是让手下将那孩子抱走,好生安顿下来。”
令狐忠将信将疑的看着他,怒气才消了一点:“那就好,希望拓跋将军能善待城中剩下的人。”
拓跋鸿神色郑重:“大将军请放心,有大将军交代,我一定会安排好他们的后事,加以抚恤。”
顿了顿,又指着萧羽问道:“敢问大将军,此人可是原户部侍郎家的公子萧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