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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通传需要时间,祈无落就坐回车上,让平安把车停到一侧,让车上百姓纷纷下车,同其他难民混合到一块儿。
众人听话地散去,唯平安一动不动。
“你也去吧。”祈无落说道,“你们暂时待在城外,过段时日沅城自会放你们进去。”
“您要离开了吗?”
方才祈无落表明身份时,和板车距离远,无人知道她是何人,平安以为她要回家了,甚是失落。
“不,我也要进城,只是不能连累你们,我一人进去即可。”
平安低着头想了想,不安道:“落姐姐,我和你一起进去吧,你要做大事,需要有人帮您跑腿!”
他一会儿「你」,一会儿「您」,大约是受了华止影响,总是想来点尊称。
“跟着我不安全。”
“我不怕!华哥哥说了,男人就要保护女人!我——我要保护您!”
祈无落想笑,这孩子学习能力很强,一路上虽然只和自己亲近,可大多时间更爱跟在华止身后转。华止不爱说话,但每每开口,这孩子就跟着学,把他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你真想跟着我?”
“嗯!”
“是因为觉得跟着我可以吃饱饭?你可知我身边的每一粒米都是需要代价的,并不是你想的那般安逸。”
平安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是为了吃饭,我就是...我...我也不是想要安逸,我就想像华止大哥那样保护您,我不怕代价!”
小孩眼里的崇拜和担心不是伪装,他是真心想要跟着她,祈无落犹豫片刻道:
“你尚不知我是何人,不知我从何而来,将去往何方;跟着我你或可锦衣玉食,但相应的,你也会从此朝不保夕,随时都可能会有性命之忧,若是这样,还愿意跟我吗?”
平安被她的话吓住,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说出口:“落姐姐你会有危险吗?那我更要保护你啊。”
“......”祈无落惊讶于他脱口而出的话,“你若跟了我,往后便不能随自己心意生活,且再无反悔可能,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绝对不后悔!”
他已经一无所有,没了家,也没有了亲人,这世上再没有人对他好,再没有人关心他,再没有人爱他。小小年纪尚不知死亡可怖,只知道现在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孤独。
他想要跟落姐姐走,尤其知道可能会危险,他更希望保护好这个帮助过他的大姐姐,因为她出现在他最艰难的时候,给了他最后的光明。
“好,那便随我同路吧。”
祈无落挺喜欢这孩子,他聪明且坚强,好学且努力,如今孤身一人无处可去,带在身边也好。
祈无落把身上最后的银两及吃食分给身边百姓,就倚着车辕眯了过去。
太阳快下山时,城门突然跑出两队卫兵,与守城卫士不同,这两列人披坚执锐煞气浓重,一看就是真正经历过沙场之人。
为者宝马飞踏,一眼就看见了祈无落,扬起缰绳过来。平安感觉对方来者不善,学着华止的样子护在祈无落身前。
“你就是依锦山庄使者?”
来人口气轻蔑,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睥睨下尘般看着祈无落。
祈无落袅袅婷婷,在他看来就是瘦小纤弱,不堪一击,不知为何依锦山庄居然派这么弱小的女子前来送死。
祈无落仍然眯着眼,仿佛听不见有人说话,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死死盯着对方。如果那人敢对落姐姐动手,他拼死也要保护好她!
好在平安的挑衅那人并不看在眼里,他驱马又进一步:“你可是依锦山庄使者!?”
祈无落缓缓睁眼,懒洋洋的不答反问道:“这就是你们沅城的待客之道?”
“呵!”那人带着马转了个圈,不屑道,“这天下可不是谁都能成为我夜月皇朝的客人。依锦山庄小小商贾,不过运气使然忝居北国,居然敢妄自尊大,以柏山贴宴请天下群雄,是将自己当做天下之主了吗?!”
祈无落也不落下风,慢慢起身开口:“我依锦山庄创建于战火缭乱之时,以一己之力统一北国,结束列国纷乱战局,救无数百姓于水火,使秦岭新沂平原以北国泰民安,路不拾遗,自当得起北国国主!反观你夜月皇朝,与我锦庄几乎同时建立,却占城为王,于小小沅城偏安二十载,上不能问鼎中原,定国安邦,下不能扶贫济困,保安护民,怎配得上「皇朝」二字!”
马上人凌厉起来:“依锦山庄以商人之名,私占华夏半壁江山之实,为一己之私,操控天下经济,纵容物价横飞!袖手一挥妄定柏山贴之约,便令我南境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如今私欲膨胀,染指南境,闹得满城风雨,唯恐天下不乱!说到底不过商人逐利,私心使然,还敢义正辞严说自己为天下计!虚伪至极!”
“我依锦山庄大局为先,功在千秋,依靠的是天下百姓,锦绣的是万里河山。我一小小女子尚且知道,人,生而在世,当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为万世开太平,而非居安偏安,得过且过!夜月皇朝和正义盟争斗十数年,成无寸土寸进,却斗得尸横遍野,血染千里!怎敢设这山河太平宴!?怎敢心安理得享用歌舞升平!?”
“好一张利嘴!”城内另有一人纵马而来,打断祈无落的话,停马列在她面前。
双马高大,衬得姑娘纤弱身姿,摇摇欲坠;骏马嘶鸣,前蹄高飞,威慑着姑娘皇朝威严。
祈无落却不躲不闪,以弱质之身直对霸权,亭亭兮岿然而立,举目微抬,淡漠与之对视,
一时间,整个城门落针可闻。
待马儿立足,后来者握拳道:“我家君上请姑娘入城!”
......
......
传闻自那位君上创建了夜月皇朝,便几乎未出过这座城,他不接受他人的拜见或邀约,也不曾亲临正义盟的挑衅,他就安静地守在这座江南最繁华的大城里,而这座看似宏伟壮丽的城邦何尝不是他给自己修建的牢狱?
祈无落挺喜欢这孩子,他聪明且坚强,好学且努力,如今孤身一人无处可去,带在身边也好。
祈无落把身上最后的银两及吃食分给身边百姓,就倚着车辕眯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