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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亦奇把今日采到的药草分类整理,有一些是今日本就打算摘取的药材,还有几颗是无意间现的草药,她见这些草木长得甚是独特,就好奇摘了回来。而今日的任务,便是试试这些小草是否能有药用价值。
她从房里出来已是太阳落山时分,伸了个懒腰,懒懒的享受着最后的阳光;此时末子旭正一瘸一拐的回来,表情狰狞,笑得雨亦奇肩膀一耸一耸的。
末子旭歪着嘴一副要找她算账的样子,他被她害得一动不动蹲了一下午,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欸末子旭,愿赌服输啊!今日可是你先动手的,本姑娘只是自保,谁叫你技——不——如——人~”
末子旭气得跳起来,装作要动手的模样冲过去:“雨亦奇我跟你没完!”
雨亦奇知道他不会真动手,可还是习惯性地向他再一次挥了挥手——
“还来!?”末子旭这次没有中招,一掌挥开了攻击,“雨亦奇你太过分了!我一直让着你,可你每次都来真的啊!”
雨亦奇武功也不弱,不再用药,而是和他过起招来:“什么叫你让着我,你别让我试试?本姑娘一样打的你满地找牙!”
“呵!试试就试试!这次别怪师兄不让你——”
话音未落,北山师父和扬州大儒提着青菜萝卜回来了,二人也就停了手,抢着朝两位师父跑去。雨亦奇快一步接过师父们的菜:“哇还有鸡呢!两位师父想吃炖的还是烧的,徒儿这就去做!”
末子旭嘲侃道:“得了吧,你上次炒个青菜都能炒糊,可别吃出毛病。”
说着把菜抢过来,学着雨亦奇的样子摇头晃脑道:“师父想吃炖的还是烧的,徒儿这就去做!”
雨亦奇觉得这个人好讨打哦!
“先不急。”扬州大儒道,“此次下山听到一些事儿,与你二人有关。”
除了平时讲学的时候,师父从不会这样严肃,两人心里同时「钉」了一下,不再吵闹。
“进去说吧。”北山说道。
末子旭把食物放到厨房,最后一个进入主屋。
两位师父都不讲究尊卑,平时也没那么多礼仪规矩,往常座位主次也并不重要,可今日北山师父坐在了位,扬州大儒没有坐位的另一个位置,而是坐在左手次座,雨亦奇就站在堂下。
末子旭进去的时候无人说话,显然是在等他。
等他站到雨亦奇边上,北山才严肃道:“六月初五,依锦山庄散柏山贴,邀约天下英雄,于七月初六相聚紫柏山,你们有何想法?”
堂下二人闻言俱是心知肚明,他们一个是夜月皇朝少主,一个是依锦山庄席,且不说是否会成为敌人,他们都有各自的使命和责任,也有自己的骄傲和理想。
末子旭虽然不喜欢这个身份,可皇朝那位是他身生父亲,是他唯一的亲人;雨亦奇受依锦山庄大恩,庄主和小姐当年亲自送她上山学艺,再造之恩当以余生回报。
雨亦奇拜师之时,依锦山庄势力尚未遍及北国;末子旭上山时候,夜月皇朝也还没有权倾江南。这些年虽然平时打打闹闹,可于求学一途,他们无一日松懈,时刻准备着奔赴「战场」。
平时的切磋、打闹、陷阱与辩论,何尝不是在为未来成为敌对做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如此突然,又如此意料之中。
“夜月皇朝可有动作?”
雨亦奇问的时候,末子旭觉得心里被什么揪了一下,可他明白,这是他俩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回答她的是扬州大儒:“沅城没有派人,只雇了送葬百姓示以威慑,倒是常远南带着高望亲至,还有南境曾经的几位君王也亲自去了。”
“七月初六是皇朝太平宴,依锦山庄将柏山贴定于此时,是在挑衅夜月皇朝。”末子旭喃喃道。
太平宴年年如此,而柏山贴横空出世,人们自然是更好奇于后者,想来许多本要去沅城与会之人,如今都去了紫柏山。
雨亦奇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反驳:“七月初六不仅仅是你夜月皇朝的宴会,也是我家少庄主二十生辰,怎么就「挑衅」了?!难道就只有你沅城可以用这一日?”
“依锦山庄知道皇朝绝不会在这日出动,还是定在此日举行会议,显然就是想单独接触正义盟,联手正派对付皇朝。”
雨亦奇知道他说得有理,她自己也清楚,依锦山庄确是此意,她不讲话,听末子旭分析,她也想看看,末子旭通过仅仅这一条消息,能分析出哪些问题。
“依锦山庄花了十几年时间安定北国,要想实现真正的天下太平,入驻南境势在必行。而南边两大势力交错纵横,必须要有一个契机,名正言顺兵南下。
“现在有两个办法可以实现「名正言顺」,一是利用柏山贴,向南境众人展示其实力,让他们主动合作,还有一个办法——”末子旭看了雨亦奇一眼,“刺激南境敏感神经,打乱江南格局。”
“天下要合而为一,各方势力必然互相对立,你二人可做好了准备?”大儒担心地问。
这两个徒弟的感情甚好,几位师父都看在眼里,若不是立场有别,若不是天下未定,他俩或许能成为神仙眷侣,佳话传奇。
末子旭眼底踌躇,他偷偷看一眼雨亦奇,她的眼里却只有坚决:
“徒儿这些年恬居依锦山庄席之位,却从未为北国百姓谋划一二,反倒是因此身份得到诸多优待,得以上北山,成为几位师傅的徒弟,又因北山之徒的名义受百姓推崇敬仰,实在惭愧;若锦庄有令,徒儿自当躬身竭力,死而不已。”
她本是战乱孤儿,得祈有义收养看重,得小姐知心相交;无论是庄主的救命之恩,还是少庄主的知交之情,雨亦奇今生都无以为报——至于末子旭——在「想」与「该」之间,她选择了「该」。
人生在世,有太多「想」做的事情,可真正重要的,却是「该」做之事。
末子旭早就知道她会做此选择,可听她亲口说出来,不免荒凉。他不一样,他还有家;只是他的父亲害死了他的母亲,绝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对末尽隆只有失望和恨。
在北山十几年,他仍然没想明白如何面对这样的家,仍然不知道是否该做这个「皇朝少主」;他不想成为杀伐之人,他不想用「末同流儿子」这个身份扬名立万。可是他没有选择,那皇城里高高在上之人是他生父,他能拜师北山,也是因这身份!
“我——去夜月皇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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