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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口村毗邻凤凰村,却因没有产业支撑,工商业展几乎为零,经济展相对滞后。反观凤凰村,近些年却依靠连翘产业一跃成为远近闻名的致富明星村。以前河口村的村民不愿意把自家女子嫁到一穷二白的凤凰村吃苦,如今,却是主动托媒人到凤凰村说亲,凤凰村的适龄青年成了抢手的香饽饽,从过去看人脸色,卑微受屈摇身一变成了深受追捧,可任意挑拣的情况。
郭晴自打离婚后便带着小楠住在河口村的娘家,她娘家人口多,父母,哥嫂以及弟弟弟媳都住在一起,她回去以后,没地方住,只好和父母挤在一间屋里睡。眼看着小楠年岁渐长,课业又多,分房已经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
这一日,郭晴在吃饭的时候提起想把家中柴房改造一下,她和小楠住过去,她的父母听后没做声,哥哥也没言声,倒是她的嫂子秦英撇撇嘴,说:“那咋行呢,咱家就一间柴房,给你住了,让柴火淋雨麽?”
郭晴啪地丢下筷子,语气不快地反驳道:“你啥意思?拿俺跟柴火比呢?”
秦英冷笑道:“俺可没那么说,是你自己说的。”
“你——你今天把话给俺说清楚了,俺吃你的喝你的了,你成天挤兑俺,俺住在俺娘家,又没住你家!你急个屁啊!”郭晴当姑娘的时候就霸道惯了,在家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现在离婚了,不但在娘家夹着脖子做人,就连以前连个屁也不敢在她面前放的秦英,也敢来次刮(挑衅)她了。
秦英也不是瓤茬儿(怂),她把碗朝桌上重重一磕,大声回怼道:“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郭家的宝贝女子呢!俺呸!离婚了还有脸回娘家住的,放眼全村就你一个吧!你在娘家住也行,咱伯咱娘不说啥,俺们做小辈的能说啥,可你呢,在咱家住的这一年多时间,你一不下地干活二不出去打工养活小楠,成天不是睡大觉就是在村里瞎转悠,到了饭点儿你坐这儿了,没钱花了张嘴就给咱伯要,你凭啥呀!啊,郭晴,你凭啥仗着郭家姑娘的身份还在咱屋耍横!告诉你,俺不怕你,俺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郭晴第一次被秦英怼得这么惨,以前姑嫂二人虽说也是摩擦不断,但像这样当众受辱,还是头一遭,她气得浑身颤,眼眶也红了,小楠吓得躲在她的怀里,仰头可怜兮兮地问她:“妈妈,咋啦呀,你别哭……”
郭父见状沉下脸,他放下碗筷,横了大儿子一眼,训斥道:“管管你媳子,咋啥话都往外冒!”
秦英一听不愿意了,她甩开丈夫的手,委屈吼道:“伯伯,你一碗水端平啊,她是你女子,俺还是你儿媳妇哩!你偏心也不能这样偏吧,只说俺的错处,不说她!”
郭父皱着眉头,闷头不言声,郭母心疼郭晴和小楠,但又不好当众护短,她为难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时间,饭桌上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院子里响起一道女子的声音,“嫂子,嫂子在屋里吗?”
郭晴红着眼睛抬头,朝门外望了过去,她怀里的小楠听到声音,早已兴奋地跳了起来,“姑姑,姑姑!”
来人竟是徐连翘。
郭父咳了咳,出声警告:“都不许说了。”
小楠见到姑姑徐连翘和赵钰叔叔,高兴地扑上去,“姑姑,姑姑!”
徐连翘抱起小楠,在她面颊上亲了一口,笑着说:“小楠干啥呢?”
“吃饭。”小楠说完,凑过去在徐连翘耳边说:“我妈妈哭了。”
哭了?
徐连翘惊讶地看着小楠,“出啥事了?”
“大妗欺负妈妈,把妈妈骂哭了。”小楠回答说。
徐连翘和赵钰互相看了看,赵钰接过小楠抱在怀里,这时,郭母和郭晴从屋里走出来,郭母见到徐连翘,笑着招呼道:“哎呀,翘翘你来了,进屋坐,进屋坐!”
郭晴虽掩饰过了,可见到徐连翘时表情仍有些不自然,尤其当她听到徐连翘再次喊她嫂子的时候,刚刚恢复的眼球就又红透了。
“你……咋进来了?”郭晴强忍着内心的情绪,问徐连翘。
自打她和徐连山离婚后,她和徐连翘的关系反而近了不少。徐连翘借着看小楠的名义隔三差五的就会来看她,怕她和家人不方便,她们一般都是约在村口见面,没来过家里。
郭母打了郭晴一下,嗔怪道:“你这死女子,咋说话哩,翘翘,快进屋,进屋坐。他伯,翘翘来了!”
徐连翘上前挽住郭晴的胳膊,“嫂子,进屋说吧。”
郭晴看着她,神色间变得有些复杂。
徐连翘和赵钰进门后与郭家人寒暄一通,赵钰把礼品盒递给郭母,郭母客气两句,收下礼品,并把徐连翘等人带到里屋,让他们在里面说话。
赵钰说想在河口村转转,就带着小楠一起出去了,屋里就剩下郭晴和徐连翘两个人。
徐连翘从兜里掏出面巾纸,递给郭晴,“擦擦吧。”
她指了指郭晴的眼角。
郭晴接过纸巾,低下头,没过一会儿,她就开始小声抽泣起来。
徐连翘把纸巾打开,抽出一张纸巾帮郭晴擦拭眼泪,可郭晴显然是伤得狠了,眼泪越擦越多,最后竟趴在徐连翘的肩头痛哭起来,徐连翘安慰了她好久,她才慢慢缓过劲儿。
“刚才秦英说俺好吃懒做,成天不是睡大觉就是在村里乱逛,她只看到这些,却看不到俺心里的苦。俺是怕父母因为俺的事作难,只能大白日的躲着她,不见她……俺都忍到这一步了,她还是步步紧逼,今天,她竟然当着小楠的面,说俺们母女不配住柴房……”
“啥?她凭啥这么说你们!不行,这也太欺负人了,我找她算账去!”徐连翘起身要去找秦英,郭晴一把拉住她,“别去——”
徐连翘被郭晴拉回来,兀自还在气愤说道:“欺负人也得有个度,咋能当着小楠的面说你呢,想当初,你在咱家的时候,哪个不是顺着你哩,我哥都不舍得大声凶你,她凭啥厉害你!”
提起过去,郭晴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涌出来,“翘翘,俺知道错了,过去是俺不好,俺对你不好……现如今现世报了,俺嫂子也这么对俺,俺算是尝到这滋味了,翘翘,俺错了,过去的事,是俺心术不正,自私自利,俺对不起你。”
徐连翘把郭晴搂在怀里,柔声安慰:“嫂子,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忘了,你也别放在心上。这次我来是想求你带小楠回家,我哥他早就后悔了,可一直没混出人样来,不敢也没脸来接你回去。我今天来,就是想好好劝劝你,回家吧,我哥需要你,小楠也需要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