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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老头沿着小路蹒跚前行,走两步停一下,摇晃一会又继续走,嘴边上一圈血迹已经凝固,看不出伤口在什么位置。
这个老头没什么印象。
在楼上观察小区内部时,越靠近楼体的区域越看不见、属于视野盲区,没想到家门口的小道上竟然有一个大号丧尸。眼瞅着他越靠越近,握着工兵铲的手开始冒汗,我盘算着等他从单元门前走过就冲出去偷袭,取他首级。
符合《王氏生存守则》第二条,有心算无心!
胖丧尸磨磨蹭蹭地走到了单元门前。我隔着玻璃紧盯着他,只等他再走两步、将后背完全暴露出来。
谁知胖丧尸却忽然站住、原地晃悠两下,转了个身又朝着来路折返。天色逐渐变暗,我见胖丧尸的后背已经暴露在眼前,也不管他往哪边走了,当下一手扶着门,侧身移动到单元门外。
正准备追上去给他来一下狠的,胖丧尸却又站住了,脑袋快速晃动起来。
糟了,这个情景……低头看看手上的工兵铲,上面残留着大量老胡的血迹。
几乎在我醒悟的同时,胖丧尸猛地扭头转身,双眼一片血红,低吼着朝我冲来。
顾不得再做思量。我松开单元门,双手握住工兵铲,大跨步跃下门前的三级台阶;才一落地便立刻出手、挥起工兵铲朝胖丧尸脖子削去。
胖丧尸先我一步动作,但体型庞大导致行动迟缓,这一铲精准地切到了他的脖子,却切得太浅、一划而过。手上并未传来预想中的阻力,我马上知道自已错误估计了他的移动速度;并且由于发力过猛,我整个身子随着那一挥朝前闪去,与胖丧尸咫尺之遥。
鲜血自胖丧尸喉头喷出,他未有丝毫停顿。
眼瞅着要被胖丧尸“拥入怀中”,我走投无路,干脆顺着前冲的势头,一沉肩朝胖丧尸撞了过去。
”咚“一声闷响,如同撞上一面肉墙,天色都暗了一瞬。
但这一下起到了奇效。
胖丧尸虽重,但尚未冲刺起来,与我相撞之后两股力量势均力敌,竟相互抵消了。他向后倒退一步,我也止住了身形。
胖丧尸有一米七左右,方才那一下我右肩头正好撞在他胸口,一时间半个膀子发麻使不出劲儿;但机会就在眼前,我一挺腰板、左手将工兵铲抡起,也顾不得调整铲刃的朝向,横着朝胖丧尸头部拍去。
这一下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铲身呼啸着拍在胖丧尸头上,“嘭”得一声响,血肉四溅。
工兵铲震得向后弹去,我左手也麻了起来、险些没能握住铲身。
胖丧尸脸上皮开肉绽,被拍到的半边脸一个眼球已经爆掉;但他仅仅向旁边歪了下头,仿佛只是挨了轻飘飘一巴掌。
见状我心中一沉。
此时再想逃跑已来不及,只好咬紧牙关,双手颤抖着把工兵铲朝斜上方竖起,等着胖丧尸扑来时让他自取灭亡。
胖丧尸扭正头颅又要发作,忽然“嗖”的声,一根黑色棍子从他身后袭来,落在左脸颧骨处;没等看清,那棍子带着鲜血飞快拔出;接着又再次挥来,落在了太阳穴上,如此反复。
如同铁筷子插入西瓜,胖丧尸的头部逐渐凹陷、多个小洞扩成一个大坑,鲜血一注注流下。他身子如同被点穴般定住,任由铁棍狂风骤雨般落下,最后轰然向一侧倒去。
随着黑色铁棍缓缓垂下,我才看清这铁棍头部是弯曲的、呈羊角型,上面还挂着白红相间的脑组织;方才每一次敲击,铁棍弯曲的头部都会嵌入到胖丧尸的脑袋,难怪这棍子击中后并不会反弹。
目光顺着棍子上移,又一个胖子出现在眼前,身穿灰衣,满头大汗。
他喘着粗气,眼神中惊恐万分,仿佛刚才疯狂挥棍的是另一个人。我正打算和他说话,忽然看到地上的胖丧尸动了一下,似乎是仍未死绝。赶忙一步跨到近前,双手将工兵铲举起,狠狠铲向胖丧尸的脖子。
我双臂仍有些无力,再赶上胖丧尸皮糙肉厚,一连铲了七八下,直到他身下的土都带了上来才罢手。
鲜血从胖丧尸颈部快速洇开,这次是百分百死透了。
我一手杵在工兵铲上,一手朝灰衣胖子竖了个大拇指:“你还真是’及时雨‘呢。”
灰衣胖子名叫姜小蟹,是我来到‘鬼城’后为数不多的朋友。
他是瞬风快递的业务员,而我经常给客户发货,一来二去就熟稔起来。平日里他总吹嘘瞬风快递和别家不一样,说自已干的不是快递,是事业;送的也不是快递,是期待;自称是“老百姓的及时雨”,没事就在嘴边念叨。每次我都嘲笑他被企业文化洗脑了,没想到这次还真成了我的及时雨。
姜小蟹看看我,又看看尸首分离的胖丧尸,握着铁棍的手微微颤抖:“我杀人了……”
他这人嘴碎爱吹牛在,但实际上是个老实人,之前还没从见过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我赶忙安慰他:“你没杀人,你是救人。“说着我指指胖丧尸:”这已经不是人啦,是丧尸。“
姜小蟹仍嗫嚅着念叨,说给这老头送过货,叫什么牛大爷,是几号楼几零几的。而我忽然留意到胖丧尸的裤兜处露出半个红色小盒,赶忙俯身蹲下,两指捏住那小盒往外一抽,云烟。我晃了晃烟盒,还有不少;正准备塞到兜里,姜小蟹在一旁急促地说道:“卧槽你疯啦,我这有烟,死人的东西你也动?“
我站起身,看他一脸的不可思议,知道这是回过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