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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还没有升起,天空呈灰蓝色,道路两旁的树木绿得发黑,小区内的景物被减去了大半色彩,寡淡得很。
我从视线里最近的区域一点点朝外探索,很快捕捉到了一个人影。人影站在绿化带里,几乎和周围的黑松树融为一体;若不是间歇的抽动,这个光线下很难注意到他。
我心中记着数,目光在小区中逡巡。一;二;三……七。
目前能够看到的人影共有七个,分布在绿化带、内部道路和广场上。从体态动作来看可以确定是被感染了,正常人不会大早上钻在树丛里摇头晃脑,光是九月的蚊虫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盯着晃晃悠悠的人影,不知道看不到的地方还潜伏着多少感染者。
前边提过,我这栋楼是临街第一排,在小区大门的东侧;南边正对着街道,北边对着小区内部的广场和水系。尽管视野位置开阔,但能看到的部分顶多只有小区面积的十分之一;而这十分之一就出现了七个丧尸。
小区内的常住人口总共也没有多少人,照这个情景来看,可以说是沦陷了。
我收回目光,把百叶窗调整至全遮光状态,打开厨房水龙头拍了拍脸。
冷静,冷静。
如果局面继续恶化下去,过阵子会怎样?
大部分人会感染,变成丧尸;小部分人藏起来,等待救援;反正肯定是没人去上班了,社会运转体系必然停止。
停止之后呢?工厂歇业,各种美食是吃不到了;最关键的是,水和电岂不是也要断了?这两个如果没了、可让人咋活。
想到这我立刻在屋子里跑动起来。先把手机插到充电器上,又把充电宝、电脑、iad也都充上电;所有能充电的设备全部关机充电,谁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但是,如果电都停了,网还会有吗?我又翻箱倒柜找出过去的废弃手机,家里的插座都快插满了。
电子设备都充上电,我搜刮出家里所有的容器,浴缸、脸盆,甚至连垃圾桶也没放过,全部装满水。听说地震中的人为了生存会喝自已的尿。脑补了一下那场景,我干脆把厨房菜池也放上了水,能晚点喝就晚点喝吧。看着溅起的水花,忽然想到小区内部就有人工湖,外面还有莲花湖公园,再远的地方还有大海,水的问题应该没那么紧急。
关掉水龙头我呆坐在沙发上,楞了一会去充电器旁拿起手机,在浏览器中搜索“丧尸爆发后如何生存”。
没想到还真有不少回答,连攻略都有人整理好了。胡乱翻看了两下,大部分都是搞笑瞎写的内容,而且心里乱哄哄的实在看不进去。干脆放下手机又来到露台上观察小区外面。
站在护栏旁,一边向下瞥,一边摸出打火机点烟。
奇怪。
白车附近有一大滩血迹,丧尸和衬衣男子都不见了。
难不成丧尸把衬衣男子……打包带走了?
我从护栏上探出身子,左右看了一圈,在小区大门附近发现了衬衣男子。
他和几个丧尸都聚在那边,侧身对我,白色衬衣敞开着,正拖着什么东西漫无目的地蹒跚而行。待衬衣男子转身时我才看清,他肚子上被掏了一个大洞,类似肠子的器官从伤口处滑落,一直耷拉到地上,随着他的走动一颤一颤。
虽然距离比较远,但看着还是怪恶心的。我正打算从护栏上缩回去,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对呀,他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抬手看看智能手环,四点三十五。我清晰记得自已是在四点二十被吵醒的,这顶多也就十五分钟!难道被咬后变异的时间并不是三十分钟,而是因人而异、随缘的?
我缩回护栏不再看衬衣男子,掐灭烟头又点了一根。我遇到的“从正常人变丧尸案例”只有中年男子一个,这种小样本确实没法得出靠谱结论。
看来还得多观察观察丧尸,以后搞不好要频繁打交道了。不如《王氏生存守则》第四条就制定为——不打没准备的仗,尽量多了解敌人。
我干脆坐在了露台的小马扎上,一边抽烟一边默默观察着街道中的丧尸。直到早上八点多太阳晒得热起来了,肚子里咕咕乱叫,这才回到屋子里准备煮袋方便面。
趁着还没停水,多吃一碗算一碗吧,以后搞不好只能干吃了。
锅里烧上水,我站在一旁等待,脑海中琢磨着早上观察到的。
算是喜忧参半吧。
喜的是:丧尸们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变异后直接焕发第二春、飞檐走壁、力大无穷;目前来看,更准确地描述可能是“半个月没吃饭的人形疯狗”,受到外界刺激就会冲过去咬两口。他们感受外界的方式似乎主要是听觉和嗅觉,尤其是听觉很敏感,稍大些的响动都会引起他们注意。早上附近平房里的鸡叫声就把他们吸引过去多次。
最令我欣喜的一点,这些丧尸看起来全凭生物本能行动,没什么智商——这就好办很多了,可以利用《王氏生存守则》第二条——有心算无心。
比较担忧的是,丧尸数量不少,行动没有规律。
我在露台待着的三四个小时,时长不短便能听到或远或近的惨叫声,小区附近的丧尸也越聚越多。他们循着声音移动,一点响动便会从四面八方跑来,“分享”过后又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无法得知大街小巷中到底藏着多少危险。
算了,还是先煮面吧,水开了。
在沸水中依次下入两枚鸡蛋,一枚打散,另一枚做荷包蛋;稍等片刻放入火腿肠和面饼,再撒上调料包,搅和两下,香味直往脑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