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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胧走在前面探路,方婷紧随其旁。
今晚的夜色还算明亮,林子里虽静谧幽深,倒也并不可怖。木青和卓兮走在后面,也细心留意着是否有异常。
除了行路时偶尔踩断的枯枝出的声响,其他似乎一片安详。几人略微放宽心来,许是太过安静,方婷率先开口跟夜胧搭话。
“这边再巡视几天估计就无大碍了,夜胧,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吗?”
夜胧刚想回答,但无意瞟了一眼身后,两小只竟在摘野果玩。卓兮还正伸手往木青嘴里塞一颗红果子。
一时语塞,心下不知为何略感烦躁,只得闷闷回了句:“暂时还没有。”
方婷没有注意到夜胧的异常,只热情地说:“要不,你跟我回西山吧。”
说的太快太响,后面两人终于也被吸引了注意。一时间,大家静默,方婷感觉到气氛微妙,连忙补充到:“你看,此番猎得土蝼,算起来,都是你们的功劳。”
主要是你。
“回西山后,我还要跟师傅解释一番这只小土蝼的情况,我怕一个人说不清楚而且,你之前不是说对西山的文鳐鱼感兴趣吗,此番过去,若是路竺师叔应允,兴许还能见上一番呢。”
说的,好像有道理。
文鳐鱼,传说中其肉能治奇难杂症,食之能延寿,珍贵无比。但数量稀少,仅存活在西山泰器山一带,近年来,更是鲜少有人见闻。
因机缘巧合,当年路竺途径泰器山寻一味草药,救下一尾缠于水草的文鳐鱼,因其侧翼受伤,恐不能久活,便带回西山圈养了。
待它伤养好后,路竺一直想找到它的同类放生,但多年来寻遍西山一带,竟无所获,不得已只能一直将养着。
“文鳐鱼实属罕见,若有幸参观,的确求之不得。”夜胧顿了顿,转身问道:“你们二位呢,是否一同前往?”
可是人家没喊我们哎,木青心里想,不就只喊你去了吗?
二人一时愣住,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气氛正逐渐尴尬的时候,方婷终于开口了:“对啊,你们也一起去吧,大家都是猎兽堂同宗,本就是一家人。”
木青看了眼卓希,他正笑着直视她:“你去哪我就去哪。”
“那就去吧。我也真想瞧瞧那珍兽。”
一时间,就算定下了行程。
一连巡视了几夜,都无所获。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没有任何异象。周边应该算是安全了。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才慢慢返回了客舍稍作休憩。
这几天,方婷心里积郁了一些不适。
从小她就因颇有灵气被送上华山,跟着石及师父修炼猎兽本领。西华山上,女子猎兽的本就不多,又因她善察人言观人色,肤白貌美,嘴甜心思活跃,在一众弟子里面颇为显眼,自小便得师兄们的宠爱,岁下山猎兽的头筹也是师兄们助她所得,也深得师父欢心。
成长在这样一种万千瞩目的环境之中,免不了让她觉得自己该是万般瞩目的存在。
但就在这一年,她遇到一个人,一个一下子占据她内心的人,夜胧。
夜胧与她同年下山,虽同宗不同门,但是消息是互通的。
她是众下山弟子中第一个猎到异兽的,只是低级的小兽,况且有师兄们相助,自然简单,轻松就交了差。可夜胧不一样,他是独自一人猎得的诸怀,且是四角诸怀,那传说中长有人目猪耳牛角的食人之兽,一时在当年同批下山的弟子中声名大噪。
方婷听了传闻本就好奇,更是在不久的游历中巧遇结识了夜胧,本以为是粗鄙强势之人,没成想竟是翩翩君子一枚,为人处世更是大方得体,便心有所系。
而夜胧,也一直表现的温和亲近又体贴,他看向她的眼神,也总是温柔含笑。
少女的心一下子就沉沦了。
师兄们经常打趣,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总是把她羞的抬不起头,而夜胧每每听到这些也只是温柔笑笑而已,不作过多回应。
在她看来,夜胧也定是对她有所偏爱的,不然这次也不会她一封求助书信,就让他立即赶来相助了。
在得知土蝼出没于中山附近之前,石及本来是命方婷与其师兄们一起前往查看传闻真假的,但方婷日有所思夜有所想,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一段时日了,想着趁此机会见夜胧,便先偷偷书信求助于夜胧,得到他的回应后又告知师父,说是岳山派了夜胧前来相助,师兄们就不必去了,她只身前往就行。
石及哪能不知这小女心思,但拗不过她,也想着夜胧属实出色,有他探行也足以确保安全。以后若是他二人喜结连理,这么出色的人能留在西山,壮大门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便允了她。
方婷满心欢喜地急忙赶往中山,没想到夜胧竟然还比她早到两天,他定是真心把她的话放心上的。她的心里充斥着爱意与满足,每每对话,都情不自禁地用柔情似水的眼神注视着他,他也一如既往含笑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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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方婷心怀甜蜜地跟夜胧相处了几天,虽然每天都在到处巡视土蝼踪迹,但是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辛苦,她希望这种日子有多久就持续多久。
直到碰到了她,木青。
那天刚过晌午,方婷跟夜胧饭后经过本地最大的一家食肆,夜胧突然愣住了脚步,方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穿着素色的小丫头,相貌实属普通,正热火朝天的吃菜,饭菜看起来属实可口,她的吃相属实算不上文雅,但她丝毫不在意,只顾埋头干饭。
对面坐着个清瘦的少年,倒是颇为惹眼,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正宠溺的给那丫头夹菜,还时不时嘱咐她慢点,给她递送茶水。
“木青!”竟是身旁夜胧出声呼唤,那少女听了茫然四顾,眼神对上夜胧时,突然反应过来嘴角还留有油渍,忙慌乱低头擦拭,属实可笑。
见夜胧抬步向前,方婷压抑住心中的嘲笑,耐着性子跟上夜胧,也踏进了食肆。
明明已经吃过饭了,但那个小丫头出口邀请的时候,夜胧还是毫不犹豫带着她入座了,虽然怪异,但是方婷一向是听夜胧的安排的,也就没多想,便坐下闲聊了。
后面他们就相互认识了。原来这丫头刚出山,之前也只是跟夜胧偶遇了一次而已。就是那时夜胧接到了方婷的求助,然后马不停蹄的赶来中山相见了,谈话间这些只言片语拼凑的过程,让方婷心中颇为骄傲,更是甜蜜地一直注视着夜胧,对他的爱意更进一层。
方婷当时对木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罢了。直到他们猎杀土蝼回来的第一夜,她瞧见了屋檐上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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