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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审讯室内,瘦弱的年轻人紧张的看眼前的两个严肃的长官,目露惊慌。尽管他的双手并没有铐住,但是他却感觉自己已经被牢牢捆绑被丢进大海,就连自由呼吸都成了难得的奢望。
他明白,自己完了。无论他们说的是真是假,自己都将一辈子背负上盗窃机密的骂名。
刺眼的白色灯光打在脸上,他不由得浑身一僵,慌乱的眼神乞求般看向两个警官。
“先生,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对你进行问询,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工作,如实叙述所有的细节。我们保证绝不会污蔑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现在开始!”右边的警官将黑色的警官大檐帽端正的放在身前的桌子上。
“姓名!”
“韩、韩昀。”
“年龄!”
“22岁。”
“职业!”
“马克莱星系第二行星乌尔托星友华高等学院毕业生,林南教授的学生兼设计助理。”
“不止如此吧,你还是乌尔托星有名的美食大王,享誉马克莱星系的食神周海延的亲传弟子,曾经被电视台采访报道过!”左边的警官停止了记录后插嘴道。
“是的!”
“别岔开话题。韩昀,说说你是怎么和林南密谋,窃取莱茵集团的科研成果的,你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这件事件背后的买主是谁?”
“……”
沉默,良久的沉默,房间里再无一丝声响。直到铁门被两鬓斑白的老警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走进来。
“几位警官,48小时的滞留时间已经过了,我想,我的当事人现在可以离开了。”、
中年人走近,托起腿软得已经站不起来的韩昀,慢慢向门口挪去。
离开审讯室,穿过狭长的通道,步出庄严肃穆的警局大厅,站在象征正义惩治邪恶的警徽下,韩昀才完全回过神来。
他向施以援手的中年律师道谢后,按照律师的指示来到一辆棕色轿车旁。
黑色车窗缓缓摇下,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露出胖乎乎的圆脸,神情凝重,甩了下头,示意韩昀上车:“没受苦吧!先吃点东西充饥。搞清楚了,是曼德尔那家伙在捣鬼,你前脚刚走,他就去找邱妹妹表白了,结果在众目睽睽之下遭拒,脸都丢尽了。”
虽说这个笑话听起来确实不错,但年轻人并未露出一丝笑容,反而神情依旧严肃。韩昀也没有笑,他知道,胖子接下来肯定还有更糟糕的消息。
“后面的黑匣子是林教授留给你的,林师母临走前送来,特意嘱咐一定要交给你。林教授……林教授……走了!”尽管胖子已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是让韩昀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林老师走了?去哪里了?”韩昀木然地问道,他的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一个他宁死也不愿相信的答案。
“两小时前,林教授在审讯室中突然昏迷,被紧急送往医院后,抢救无效,已经……已经去世。死亡原因:过度劳累。老大和老二已经赶过去了,我在这里等你出来,刚才的律师……”
韩昀如遭雷击,大脑瞬间空白,耳畔再难入一言,心似被狠揪,血液仿若凝固,本就苍白的面庞更显毫无血色。他欲抓住胖子追问,然眼前却失所有光亮。
白色的空间里,消毒水的味道浓烈,韩昀感到身体轻盈,似失去所有重量。他挥动双臂,触碰地面,试图在这片苍白空洞中寻找出路。
空中,一道黑色的影子掠过,韩昀急忙追赶,不知疲倦地奔跑。许久,一座雄伟的金色巨门映入眼帘。当他趋近时,有人喝止:“小韩,你不能再前进了!”
韩昀回头,泪水涌出。“林老师!您……”
“小韩,你的路途还长,不该此时到此。这里是我的归宿,你应寻找自己的路!切记,无论多远,多难,都必须坚定地走下去!”声音渐远,林老师的身影亦渐远。韩昀竭力追赶,却无法靠近。他大声呼喊着林老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老师飞入巍峨的金色巨门,渐行渐远。
“无论多远,多难,都必须坚定地走下去!!”
韩昀的耳边回荡着这句话,他睁开双眼,一张大圆脸凑至眼前,重复着先前的话语。韩昀意欲推开此人,却惊觉手臂似有千斤之重,绵软无力的他,根本无法抬起。他只能竭力开口道:
“胡老三,你要做什么?此处是哪里?”
“哎呀!你醒了,醒了啊!医生,护士,我朋友醒了,快来看看是否已无大碍?”大圆脸兴奋不已,夺门而出,赶忙唤来医生和护士。
经诊断,韩昀系过劳加之急火攻心,致使昏迷,两日的睡眠使其精神恢复,今日便可出院。医生离去后,韩昀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白色的房顶,梦中的一切仿佛逐渐消散,林老师的声音若有若无地回荡在脑海,愈虚无缥缈。眼前一只胖乎乎的大手不停挥动,接着胡老三胡岩的大圆脸又贴了上来,直勾勾地盯着韩昀的眼睛,仿佛在重新审视他。
“老幺,你莫不是穿越了吧?瞧你这木然的神情,仿若被人夺舍了一般!”
韩昀翻了个白眼,吃力地翻了个身。
“有反应,有反应就好。你前天可要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跟着林老师一起走了呢!”
“老大和老二呢?”韩昀沙哑的嗓音问道。
“下午林老师出殡,他们去帮忙了。”
“……帮我收拾一下,我们下午一起过去吧!”韩昀沉默了良久后说道。
胡岩颔,此处无需收拾,他为韩昀办好出院手续后,便背着虚弱的病号回到寝室。他向韩昀述说这两日的变化,尽管现下时机不佳,但他仍认为越早告知越好。
韩昀离开警局的时候,学校领导已经开会商议,因为这件事对学校影响很大,涉及到莱茵集团的重大损失和学校的声誉,所以惩处力度必须把控好。昨日,校委会布通告称,韩昀及林南与莱茵集团的事件生于毕业之后,故此次事件与学校无关,一切损失及后果均由二人自行承担。韩昀在校期间获得的荣誉得以保留,但其校外实践成果全部被清除,继续学习的内推名额也被剥夺。同时,云水市中级法院应莱茵集团法务部申请,冻结了韩昀个人名下的所有资产。然而,莱茵集团提出的 12o 亿经济损失赔偿,法院以“事件存疑,尚需调查”为由未予批准。此外,法院要求韩昀在两个月内不得离开乌尔托星球水云市,并随时配合调查。
韩昀开启左手腕上的腕仪,果不其然,个人信息界面右上角出现了一把锁的标记,其个人资产额度显示为灰色的 1,323,644.19 星币,显然已被冻结。六年大学的努力尽付东流,韩昀虽感难受,却也还能承受。被剥夺继续学习的名额固然可惜,但也相当于替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抉择。然而,他绝不容忍自己的履历有如此污点,更不允许含冤而死的林老师灵魂不得安息。他轻声呢喃着“曼德尔”这三个字,眼神中透出一股阴郁。
“老幺,你别太难过,我相信你,寝室的兄弟们都相信你。曼德尔那家伙仗着自己在乌尔托有点儿关系就想只手遮天,我就不信,这么大一颗星球还能成了他家的一言堂。”
“曼德尔.曼彻斯特,他的父亲是托雷多.曼特斯彻,现马克莱星系商会副主席,旗下产业涉及各行各业,如果他真的那么简单的话,老幺就不会有这遭了。”门外一个满头大汗的瘦小青年走进来,他甚至比韩昀还要低上半头,他后边还有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壮硕青年。
“老大,二哥!”韩昀收回思绪站起身,但马上被壮硕青年按了下来。
“放心,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的,我和老大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和侦探。我们知道你和林老师很亲近,出了这样的事情心里一定很难受,但是无论如何,你都要先保护好自己,明白吗?”壮硕青年温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