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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老台柱一起床,就来到周母面前,对周母说,“我先去看看六两六这件事的水究竟有多深,你这里肯定要作一些准备。”
周母理解老前辈说的意思,便说,“只要救得我儿子出来,保他不死,我就是倾家荡产,卖血,也要把他救出来。”
老台柱见周母这样说,就不好再进一步挑明,当即便带着沉重的心事,前往官府。
一路上,老台柱反复思量,这人事方面的事情,要找肯定要找个重要人物,否则,找个说话算不了数,当不了家的,到时候钱也花了,人有可能还是救不出来。
现在的这个官府,许多人心都是黑的,他们几乎个个都贪得无厌。
正想着这事的时候,一个人与他撞了个满怀。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官府当差的小丁,也是老台柱的老乡。
“老前辈!”小丁笑着问,“这大清早的,你这么忙,是要上哪里去?”
老台柱见小丁也不是外人,就顺口说,“我们把戏班的班主被兵抓走了,我想去打听打听!”
“这个事我知道情况!”小丁马上吐露。
“哦?”老台柱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知情人,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追问,“你说我听听!”
“问题可能有点严重!”小丁说,“你们的班主并没有被关进官府的大牢,而是被那鲁师长的手下秘密地关闭在一个黑屋子里,目前正在严刑拷打,如果班主招供了,就是一个通共的死罪!如果他不招供,又没有人帮忙搞关系,恐怕不招也会被活活打死。”
“是吗?”老台柱有些稳不住神了,他本想求助一下这个在官府当差的小丁,但见他人微权轻,弄不好反而会把事情搞坏,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反倒是那小丁这样反问老台柱,“要不要我帮你过问一下?”
“你怎么过问?”老台柱直言不讳地说,“这事既然很严重,只怕是找谁也没用。”
小丁反说,“事情的性质是有点严重,但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是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问题是,有不有这个关系和能力!”
虽然没有明说,却在向老台柱暗示,他有这个能力和关系。
老台柱就说,“班主是被兵抓走的,又没有进官府,就算找官府搞点关系,走点人事,恐怕也是无济于事!况且,那想要整死班主的,不是一般的兵,而是个大军官!”
“这个你就不懂了!”小丁说,“官商都可以勾结,官兵就不能照样勾结?况且,当兵的最厉害,也有个依赖官府的时候!就算他们想要搞死一个人,起码也要走一个程序,或者至少要经过官府,最低要让官府知道吧?”
“那不一定!”老台柱摇了摇头,他现在明白了这小丁的真正意思,就是希望他利用小丁,搞点人事,这样既能扩大小丁在官府的影响,又能让小丁从中得到一些好处。
至于事情的最后结果,小丁当然不能保证,也不会保证,因此到时候,人财两空,小丁也没有任何责任。
如果小丁不是个普通的当差的,老台柱也许还可以考虑运用这个人的关系。这个小丁,目前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当差的,用他来搞这个人事,不仅没有什么好结果,弄不好还惹出一身麻烦。
但现在既然开了这个话题,他就得注意这个事情的后果,小丁的意思很明显,他分明就是要掺和进来,得点好处,也显示一下他这个不起眼的衙差的能力。
如果老台柱不顺着他的意思,甚至违背他的意愿,就等于是得罪了这个小丁。俗话说得好,讨好一个人难上难,得罪一个人一句言。
小丁虽然不是个有影响的人,但他若是要坏事,却很容易。
想到这里,老台柱就很聪明地对小丁说,“我知道你有这个想帮人的好心!但你也知道,究竟这班主只是我们这个把戏班的头儿,我只是受人之托,前来打听一下,真正更痛心着急的,当然是班主的母亲和家人!这样,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打听完后,回去问一下主人,看怎么个商量,回头再找你,如何?”
“行行行!”那小丁是个聪明人,知道顺坡下驴,只是情绪上,虽然表面上装得没事,心里却是分明有些想法的。
老台柱也顾不了这些,与小丁分手后,他就干脆直接去了县老爷的幕僚家里。
此时的幕僚,正在家里与佣人在调笑,老台柱装做没看见,只是继续往里走。
转过身的幕僚,看到来人是老台柱,就知道是找他有要紧事,便把那佣人打到一边,然后带着老台柱在这边房里询问,“老前辈,你是没事没不来,来了必有事,说吧!什么事?”
老台柱也不含糊地问,“我是为我们那个把戏班主的事来的!”
幕僚脸色一沉,说道,“老前辈!上回我已经给足了你的面子!这次,恐怕神仙也救不了他!”
“有这么严重吗?”老台柱越感觉到事态严重。
“不严重我还跟你说这话?”幕僚说,“六两六那个人,你不是不知道他的性格,打死不叫饶!如果他早早地供出实情,也许还有个商量的余地!他一直硬着头皮不松口,不承认自己通共的事,案子是军方直接管的,官府这边都不敢插手,你说,是不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富有人生经验的老台柱,下意识地看了看那幕僚的脸色,终于看出了其中的一些问题。他心里很清楚,官府上的人,往往都是先把事情说得很严重,然后好让对方开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