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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在平时,二人肯定有一个好的态度,毕竟刘冲子这个人,还是个直性子,而且热情善良,抬人喜爱。但此时此刻,刘冲子在这种被人理解为叛变的情况下,又似乎动机不纯地出现在两位头面人物面前,两位头面都心情不好,因此自然没有一个好的态度,甚至没有一个好的脸色。
刘冲子带着有些惭愧的口气,叫了一声班主,然后对六两六说,“对不住了。”
六两六有些冷言冷语地说,“没有什么对不住的,为了生存展可以理解,但人在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是有道理就可以去做的,君子有可为之与不可为之之行为准则,否则不视之为君子。”
说完这句,六两六甚至有点后悔,对于这个性格耿直又缺少文化的刘冲子来说,这后面的话,几乎是对牛弹琴。
刘冲子虽然不能完全听懂六两六的那些话,但也能感觉到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似乎是碰了一鼻子灰的刘冲子,突然按捺不住地一下子跪在老台柱面前,同时两眶泪水,夺眶而出。
这次不只是老台柱惊讶了,连六两六也有些诧异。
几乎是与此同时,二人都在内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这刘冲子,莫非并不是为挖墙角而来?莫非他是终于醒悟过来了?
就在二人要这样认为并有所激动时,另一个问号出现在二人的脑子里,也许这刘冲子是在毛三的操纵下,先来打悲情战术,让刘冲子有一个允许回来的机会,再找个机会,实施挖墙角的阴谋?
想到这里,老台柱就口气冷冷地说,“你不必这样,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不!”刘冲子激动地说,“老前辈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老台柱不听这话还好一点,一听心里就上火了,但他还是口气冷冷地说,“你不过是觉得这里不是你的留爷之地,没有必要让我原谅不原谅的!”
“老前辈!”刘冲子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连连不断地说,“我对不住你老人家!我也对不住我应该支持的班主!对不住如此信任我的周梦英和孟小花,还对不住爱我如子的周母!”
一连串的几个对不住,终于让老台柱和六两六有些感动。
冲子不管不顾地接着激动,并含着眼泪说,“我不该一时糊涂,把老前辈的一片苦心,好心,当作了鱼肝废,我不该听信别人的调唆,误解了老前辈对我的厚爱!我更不该意气用事,在把戏班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把戏班!不要说新班主对我如此信任,老前辈对我如此器重,就是那周长华前辈,也是让我感觉到恩重如山的!你们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我,救了我,不仅让我走出黑暗的前途,还让我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可是,我却违背了你们的一片苦心,一片厚爱,甚至把你们当仇人,背离了你们!我真是糊涂糊涂太糊涂了!糊涂到好坏不分的地步了!”
一席自内心的倾吐,让两个掌权人坐不住了。
头脑冷静的老台柱,还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激动,试探着说,“你不用如此惭愧,想要为自己找出路,也不是什么坏的想法!只要你能够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也就够了!不过,你跟着那乱三去混世界,也许是明智的!那毛三,非池中物,将来肯定会有个名堂的。”
“你就别提那毛三了!”刘冲子气愤地说,“我先前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我真正跟他走到一起后,才现他这个人不只是有野心,还极其卑鄙无耻!他拉拢我,并不是真正想帮我,而只是想利用我!利用我瓦解我们这个把戏班,利用我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甚至,为了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他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那种人!他的出点并不在成就事业,而是想要在把戏这个行当里,打击他人,慢慢做大,笑傲江湖!还有,他为了彻底打败我们这个把戏班,他一方面想方设法挖墙角,利用培训班的那些孩子的大人,想要挖走把戏班的后辈人才,并且,他还想通过种种方式,继续挖走新的演员!”
新的一席话,进一步坐实了刘冲子并非打悲情牌的心态,也让二人进一步看到了刘冲子这个人头脑简单本性实诚的那一面。
与此同时,两个头面人物心照不宣地会了会眼神,作出了一个新的肯定。
老台柱就试探着问刘冲子,“这么说,你不是带着图谋不轨的目的有备而来的?”
“不!”刘冲子索性道出了内心的秘密,“实话告诉你们,我是带着图谋不轨的目的,有备而来的,但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毛三的意思!是毛三想我回来,先想方设法让你们收下我,然后再让我找机会,拉拢那些可拉拢的人,离开这个把戏班,加入毛三那个新组织!我其实早就在他利用学员家属的时候,看透了他,认准了他,只是没有把这个愤恨说出来,并假装接受他的意思,回到你们身边!因为,我如果违背他的意愿,他肯定有所失破,到时候他会采用另外一种方式,继续挖我们这个把戏班的墙角!真到那个时候,恐怕就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了!”
刘冲子如此坦诚的表白,彻底打消了二位头面人物的疑虑,也让二位头面人物有所激动。
老台柱点了点头,然后对六两六说,“你是班主,你个话。”
六两六想了想,说,“既是这样,我们没有道理不让你回来!况且你能回来,也算是对我们这个把戏班的一个挽救!”
“慢!”一脚踏进门的周梦英,带着后头的孟小花,大声抗议似的说,“刘冲子你当初自动脱逃,连招呼也不打一个,说走就走,现在要回来,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对!”孟小花也非常生气地说,“把戏班的门,不是菜园门,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刘冲子听到这样的话,不仅不生气,相反更惭愧,甚至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其是那周梦英,一直把他当个红颜知己,他却做出如此叛离的自动脱逃事情。
老台柱当即解难,说,“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只要他真心归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真心归队也不能这么随便!”周梦英越想越气,说,“况且,我们还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归队,或许,他是别有用心!”
“对!”孟小花跟着唱合,一针见血,“说不定,他就是来打悲情战术,图谋不轨的!”
“不是不是!”六两六当即解释,“一开始,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但事实证明,是这么回事,但也不是这么回事!”
“那又是怎么回事呢?”周梦英不解地问,“什么叫是这么回事,又不是这么回事?分明就是这么回事嘛!”
又接着进一步提醒,“老前辈,你是过来人,别人糊涂,你不能糊涂呀!”
六两六正要说什么,孟小花提前警告,“班主!你是头儿,说话办事要三思而行!这把戏班不是菜园门,别人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呀!得有个规矩的呀!”
被堵住的六两六,就不好怎么说,他求助地看了看老台柱。
老台柱就进一步声明,“你们刚才进来,对前面的情况并不了解,现在我就跟你们做个具体的解释!”
说罢,便将之前的那些细节和过程,如此这般地重复了一次。
听罢这些有些激动人心的解释,周孟二人甚至也有点感动,但周梦英还是嘴不饶人地大声说,“你们说他认错了,检讨了,那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我没有听到,小花也没有听到,不行!要我们听到才是事实!”
老台柱早就知道那周梦英与郭冲子的神秘关系,但无奈地看着刘冲子说,“那你就重复一遍?”
六两六站出来解围,“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已经做过检讨了,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不!”周梦英似是一意孤行地强调,“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没有听到他的当面检讨,我不同意!”
紧接着又不无暗示地瞅了一眼孟小花,“小花!你说呢?”
“你说得对!”孟小花聪明地配合。
场面上出现的短暂的尴尬,两个女人嘴不饶人的场面,逼迫着刘冲子。
刘冲子就激动地说,“既然两姐妹如此看重我,我就再做一个检讨!我刘冲子,一时糊涂,做了糊涂事,我不应该听信那毛三的坏话,我不应该自动脱逃这个把戏班,连招呼也不打一个,更不应该在梦英劝说的情况下,还一意孤行!我对不住你们,对不住周梦英,还有小花姐!”
“好了好了!”六两六赶紧圆场,“只要检讨了就行了!”
其实已经爱上了刘冲子的周梦英,心里得到了一丝安慰和平衡,其实,她也早有预感,刘冲子肯定跟毛三那类人合不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刘冲子回到了她的身边。
想到这里,周梦英就下意识地看了看孟小花,看孟小花是不是也愿意放过刘冲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