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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钧大概是从五岁起开始发现自己的家庭和别人家不大一样。
这种不同并不是说他从小生长环境过于优渥,两个奶奶平日疼爱、几个姨姨贴心欢喜。
他有两个爹。
瞿瑢有一爹一娘、毛念妤也只有一爹一娘。可到了他这儿,他却是有两个爹爹。
才五岁的陈钧想不通,跑去找他小爹,小爹平时没事儿就爱窝在书桌前。要不在看书要不就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小爹爹小爹爹!”
“怎么了?”每回他一叫小爹,他小爹就先开口问他,但并不回头看。
陈钧跑到他身边,轻轻扯扯他小爹的衣摆:“我有事想问你。”
陈康停笔,低头去看他:“你说。”
“为什么瞿瑢有一爹一娘,我有两个爹?瞿瑢说,他娘告诉他,他是他俩用泥巴合出来的,他那傻小子才会信。我才不信呢。爹爹,我是从哪儿来的?”
看着这小孩,陈康微蹙眉:“你呀?”
小娃娃眨巴眨巴着眼。
陈康想想,还是把这球往郑解秋那边踢:“你问问你另一个爹去,他晓得。”
“平日家里头不都是你知道的多,为什么这个问题要问秋爹爹。”
陈康想想,轻摸着他鼻子:“喏,因为你秋爹爹走南闯北见识的多。你问问他吗。”
还不是因为他对小孩子没辙,好歹郑解秋知道怎么编谎话来骗孩子熟练些。
瞧着陈钧满脑门子疑惑跑出门,去外面葡萄架下找他秋爹爹。
郑解秋躺在躺椅上合着眼乘凉,忽然觉得肚皮上一沉,睁开眼,看是家里的小家伙爬上来了。
“哟,什么时候从你瞿浅叔叔家回来的呀,刚怎么没瞧见你。”
“我进门的时候你睡得跟头猪一样,当然不知道啦。”
郑解秋拿腿夹着他,逗他痒痒肉:“嘿,你个小兔崽子出息啦,敢说你爹像猪一样,看我不对付你!”
“别别别,秋爹爹秋爹爹我错了!”
郑解秋哪里是不知道他跑回家。就他那耳朵,玄关那儿一滴水落下来都能听得清。
他早就听见钧儿问陈康的事儿,能躲一时是一时。
但小孩的好奇心起来了,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对付过去的。
“秋爹爹。”陈钧乖巧唤了他一声。
“哎。”
“我从哪儿来的呀?”
“你呀?”郑解秋脑子迅速转了起来。
看这孩子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郑解秋面不改色开口了:“你还记不记得我有个神仙师父?”
陈钧点了点头。
“你呀,就是那个神仙师父交给我的。”这一边说一边给陈钧就讲了起来,“那神仙师父住在一片竹林里,有一天,他到竹林里拔笋,忽然听见有小孩儿的笑声。神仙师父就一路循着这小孩的笑去找,找到一棵碗口粗的竹子。小孩子的笑声就是从竹子里面发出来的。神仙师父对着竹子上敲敲、下敲敲,发现有一段是空的,就举起手里的镰刀,把竹子给劈了开来。”
陈钧已经听入了迷。
郑解秋继续道:“竹子一开,就发现,这竹子里面居然睡着一个小孩,这个小孩不怕人,笑眯眯,刚刚在那么黑的竹子里头连哭都不哭一声,一个劲儿的笑。神仙道人把这小孩带回家,但是神仙住的地方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他就下山,找到了他的徒弟。”
“也就是秋爹爹?”
“对呀!也就是我!”
“我是从竹子里来的?”
“你是从竹子里来的,我和你小爹爹求神拜佛想要一个健康可爱的宝宝,你就是神仙寄在竹子里,送到爹爹身边来的。”
陈钧听这故事听得着了迷,对神仙师父有萌生极大兴趣来,缠着郑解秋又讲了好几个,郑解秋只好搂着他靠在这葡萄藤下慢慢讲,讲到这小孩睡着为止。
讲了一会儿,陈钧这小孩趴在他身上睡着了,郑解秋渐渐止了声,低头看一眼,轻手轻脚站起了身来,抱着他往平日陈钧睡得房间走去。
把他在床上放好,走出屋,看陈康靠在了门框旁,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竹子?神仙师父?”
郑解秋笑容无奈:“那你还真打算把你哥哥嫂子的事情告诉他吗?”
“这孩子总有一天该知道的。”
“那也不是现在吧。”郑解秋走过去,揽了他肩,“他才五岁,还不到承担这些事情的时候。再说了,你也不打算让这小孩报仇。要是他知道亲身爹娘是让你弟弟给害死的,他该怎么想?嗯?”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