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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解秋现在有个习惯,一旦有什么想不通或不高兴了,就会在温泉的小浮桥上喝酒。一身宽松白衣,衣袂随风翩飞,赤脚踩在水里,酒壶放在一侧,好不自在逍遥。
月上中天,湖中波光粼粼,他这面喝酒,小亭中的琴声便一直未停。
就像是他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时候会喝酒,陈康的习惯,就是弹琴。
郑解秋听不出那王爷弹得是什么,节奏听着像那天他听过的《将军令》,但仔细听了又不是。但凡陈康一模琴弦就是要将千军万马都弹出来,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看这人平日里文弱,弹琴倒是另一番模样。听着琴音大抵能看出为人性情来。
风吹帘幔,水中波光,琴声铮铮。
郑解秋仰头将酒倒入嘴中,听着亭中那愈发急促的琴音,最终戛然而止,像是一把刀终于插入了敌人胸膛,结束了战役。
青年擦擦嘴角淌出的酒水,酒壶忽然被人一夺。抬眼去看,陈康着一身松散的青袍,抬手喝酒。抬手时衣袖滑落,露出手臂。
陈康喝完酒,把酒壶丢回郑解秋怀里,擦了擦嘴在他身旁浮桥上坐了下来。
“你在喝酒,我看你一直在喝酒,为什么喝酒?”
郑解秋抬眼望前去看,将酒壶抬起又灌一口,闻言只笑道:“你在弹琴,我看你一直在弹琴,为什么弹琴?”
“我弹琴解闷。”
“那我喝酒消愁。”
陈康便朝后倒去,用手撑着身子:“还是因为那个李依依?”
郑解秋难得的叹了口气。
“可以说是因为她,但也不全是因为她。”顿了顿他奇怪,“哎,你怎么知道她全名?”
陈康说:“牡丹坊女人的名字本来就不难打听。更何况,李依依又是一个那么漂亮的女人。”
“明明昨天我问你你还说你不知道。”
“凭什么你问了我就该告诉你?”
郑解秋哑然,另又道:“我喝个酒你又能看出点事儿来了?”
“男人喝闷酒,要不就是为了仕途,要不就是为了女人。你这人根本不在乎仕途,那就只有可能会为了女人。”
“说的你像是我肚子里蛔虫。”
陈康笑:“你郑解秋还有什么好愁的,就凭你这性情,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只有那些根本不与你直白说的事才会让你挠头费解。官场是这样,情爱也是这样。”
侠客说不过他。道理都让陈康说去了,他也就只有喝酒的份了。
王爷往他身上靠着,出了口气:“说说吧,从早上闷到晚上了,在你身上还真难得。你昨晚去到底碰上什么事了?”
郑解秋喝酒和喝水一样往嘴里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半晌他闷闷道:“其实昨晚,我没与李姑娘见面。”
“嗯?”
“我……我偷偷在她窗外看到了她。”
陈康嗤笑:“做贼不说,居然还是个采花贼?”
郑解秋连忙解释:“不不不,我只是看看,就只是想见她一面而已!你可别多想,我为人还是很正直的。”
“你若是正直怎么会跑到别人姑娘窗外去窥探?”陈康轻笑,取了郑解秋手中酒来又喝一口。青年道:“那……我这不是没钱没法子嘛?”
“后来呢?”
听陈康继续追问,郑解秋也就如是说了,他垂丧着脸低落道:“后来,就让我好巧不巧的发现,这李姑娘有个一心一意跟着的情郎。而这情郎不是别人,正是上回你我离开牡丹坊时,你指给我说千万别惹的宗元乾。”
陈康可没想到能从郑解秋嘴里听到这人名字,照理来说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碰上?
“等等,宗元乾?”
“嗯。哎,你不知道?”郑解秋扭头看他,两人左右互依,见水中倒影正是一个“人”形,“我听他们说话,好像宗元乾和李依依还有婚约呢。”
陈康微微皱了眉,追问道:“昨晚你还听见什么,都与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