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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坊从一楼到二楼的台阶,一共是六十六阶。郑解秋当然不知道,陈康也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
郑解秋不知道她是谁,可是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回头了。
是杜鹃沁香一时涌入了鼻腔,男子回首去望,只能看见那个红衣女子款款袅袅缓缓上楼,她发上有一支浅粉色的坠子,侧戴了一朵白杜鹃花。她仿佛注意到了别人目光,蓦然回首,正与郑解秋那一瞬目光对上。
浅然一笑,转首离去。
“崖铮?”
直到听见陈康在叫他了,郑解秋才回过了神。他紧跟上男人脚步,回头又看了眼,那女子缓缓朝着刚刚宗元乾在的房间走去。
“你知道刚刚那个姑娘是谁吗?”
陈康也望了一眼,又回头去打量郑解秋那一双惊艳了的目光,兴致缺缺答:“我也不是常来这儿,怎么可能每个姑娘都知道。”
“她长得真美,像是山野上开出的一朵杜鹃花。”
这形容俗得要命,惹陈康一阵白眼:“你要喜欢的话自己去问啊,问我有什么用。”
青年挠了挠头,愣头青不好意思起来:“下次吧,也许还有机会再见面。”
语毕却并未听见有人答复,一抬头,王爷已独自走出好一段距离。
郑解秋连忙急急匆匆跟上,两人前后出了牡丹坊:“哎!叔角兄,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是时候回去了。是你在磨磨蹭蹭。”
这一夜春风和暖,出了牡丹坊漫天星空璀璨。郑解秋抬头望一眼,笑呵呵揽住了他肩膀:“我看也不是太迟,你饿不饿,咱去吃点夜宵?”
陈康犹疑,正想开口,对方却直接拖起了他的手提步便走:“走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铺子,炸的响铃是一绝!这会儿还开着呢,带你尝尝去!”
“可,现在都快二更了!”
“咱们明儿除了待在府上又没别的事了,明天再睡回来呗。”
不由分说便带着他往西面的一条巷子那跑。
将近二更的城北依然热闹,市井之中还能瞧见在外摆摊的小食铺子。陈康任由郑解秋拉着手带他往前跑,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灯火摇摇摆摆闪烁着人眼。
他们两个人一阵跑,郑解秋突然在一间两人宽的门面铺子前停了下来,回头冲陈康高兴道:“我说什么来着,肯定没关门!老板,给我来两份炸响铃!”
这地方是有够寒酸,周围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所有的酱料、竹签统统都得从老板身前的小架子上拿。
陈康跑的有上气不接下气,撑着膝盖半蹲着,手指着他道:“你……你跑那么快干嘛?”
郑解秋就在他跟前蹲下来笑他:“不是吧,跑那么一会儿你就喘成这样?这可不行,哎,做男人体能不好很多地方要吃亏的!”
陈康一扇子打在了他脑袋上:“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一身傻力气?乱讲话,小心把你嘴封上。”
郑解秋干脆扯了嘴冲他做鬼脸:“来呀来呀,缝我啊!”
“哎,你——”
“两位公子,您的响铃好了!”
蹲在那儿的家伙跟个泥鳅一样一转身就躲了开去:“来,别闹了,吃得好了!快尝尝这家手艺。”
说着就去把两个油纸袋子接过来你一个我一个地分了。那袋子还冒着热气烫手得很,陈康拿在手里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吃。郑解秋从那小摊上取了一罐子酱料过来:“喏,辅上酱料味道更佳!我给你加点。”
“等等,我还不知道怎么弄呢。”
“把口子张开啊。”郑解秋捏了那小勺看着他,皱了皱眉,“不是吧,你没在街边吃过小吃啊?”
陈康一撇嘴:“你觉得我用得着出来吃小吃吗?”
“我怎么忘了您那娇贵命。这不是带你出来尝尝鲜吗。快,我给你浇上。”陈康只得把袋子给张开,郑解秋想也没想先往里挖了两大勺,“我跟你说啊,这家响铃一定要趁热吃,拌上他们家自制的这个料酱,味道好极了!”
瞧对方跟不要钱一样往里挖,陈康皱了眉:“少点。”
“多了才够味。”
这又是两大勺。郑解秋转过身拿了竹签往里头一扎。陈康手一缩差点把袋子掉地上。
“怎么了!”
王爷捏着袋子不大高兴:“你扎到我手了。”
“啊?那真对不起了!”青年慌慌张张把料酱放回去,伸手来看陈康手掌。原本纸袋里头的酱料顺着那个小孔溜出来粘在了他的手上,还好刚刚戳到的地方没事,不然真是一塌糊涂。
其实也不是什么事,就是黏黏糊糊的手上难过。他一抬头,就瞧见郑解秋万分不好意思的一张脸:“哎,你别生气啊。店家,有水吗?给我朋友洗个手。”
店家那老头摇摇头:“我这没有水,只有块抹布。”
“抹布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