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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顺坊,章府,康安堂。
邱妈妈听着老夫人和家主的对话,在门廊偷偷抹着泪......
婢女的卢匆匆带着一名家丁跑了过来,递上家丁传回的纸条,一通简单耳语,惊得邱妈妈立马冷汗直流,急忙不经召唤,带着家丁就走了进去。
邱妈妈边走还低声交代了一句:“雷戗的事儿丁点不许说,就说树上掉下去的。”
正堂两人看着邱妈妈冒失的闯进来,进门就把堂门挨个关上,母子二人正要责备......
猛然看到邱妈妈面色苍白,踉踉跄跄好似要昏倒,章文烈急忙站起来要去扶,邱妈妈自知主婢有别,赶忙手一摆,自顾自坐到边上的锦墩,不住的自己给自己顺气。
“邱妈妈,何故惊慌?有消息回来了?”章文烈开口了。
后面的家丁见状也慌了,找了把蕉扇不住的在一旁扇风。
章老太太从未见已成婆婆的陪嫁丫鬟,如此失态,暗感不妙,也顾不得责备了,忙亲自递上茶水,语态急迫的说道:“你个老货,把气喘匀了,啥事能慌成这样,从小教你要稳重温厚,天塌不了;快说,怎么了?”
家丁见状伸手一躬,正要禀明,邱妈妈挣扎着伸出手制止住。
“你个老货,为何不让说?都啥时候了?”章老太太嗔怒,指着邱妈妈抖着手指:“快说,是不是我那小猢狲出事了?你可急死我了。”
说罢,见邱妈妈还在大口喘气,恨急了,伸手就要上去拧......
家主章文烈赶忙拦住。
邱妈妈站起身猛地站起身,面带怒气深吸两口气,轻轻拉着自己的主子婆,拉倒一个有靠背的,按住章老太太就往交椅里塞,左右还多加了一个锦垫。
章老太太面带怒气,一脸懵逼。
邱妈妈见老太太坐正,这才咬着牙,正色的缓缓开口:“老太太,咱福哥四少爷人没事儿,已经在回来路上了,是我胆子小,老了经不住事儿,刚刚吓到了,你莫慌哈,你先坐好,再让他细细禀告。”
说话间,还门外呼了一声:“的卢,在外面外边守好了,谁也不许进来,不论是谁,都拦着。”
的卢在外忙回应是。
“你快说啊,人没事,刀山火海都没把你吓到?这时候说吓到,交待,是不是受了啥伤了?快说,老太太我扛得住!”章老太太正色的催促道。
“老太太可听过‘失魂症’?”邱妈妈开门见山。
“戏本里瞎编的哄人桥段,哪会真有那种病症?”章老太太轻拍了一下邱妈妈,以为她在捉弄。
“好,你不信就好,你给家主和老太太说说吧。”邱妈妈这才让一旁慌张失语的家丁禀告。
家丁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路人传颂的,现场老桂交待的.......一系列来龙去脉,挑不会刺激老太太的做了禀告,还特别机智的避开了章知白遭雷戗的事儿。
老太太听完,目光犀利,并未慌张,拍着椅把,哈哈大笑了几声......
“你看你那样,没出息!那小猢狲古灵精怪的,身上功夫都是老大教的,跳人家船上摔一跤就得上‘失魂症’了?也就你这个天天宠着他的老货,会信这种鬼把戏!”章老太太笑道。
“嗯,是吧,刚猛地一听,真是给我吓的三魂七魄都不全了。”邱妈妈假笑着敷衍着,给家主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一并先哄下这场。
章文烈虽百般好奇,也还是忍住当场追问。
章老太太指着章文烈说道:“定是那小猢狲怕回来吃你的家法,想出这戏本子里假招式。”
“他既然能编出来,自然是怕了,等他回来先把事儿问清楚,先别急着你的驴脾气,他若是乖巧,我们就陪他演一场,等明日人齐了再给他当场拆穿喽,莫急着当场作。”
章文烈与邱妈妈尴尬的笑着、附和着。
“记住了:大事要静,急事要缓,难事要变。”章老太太说罢站起身,让邱妈妈扶着往后堂走去,边走边留话道:“我有些乏了,先去床上躺一会儿,等那猢狲回来,再来报我。”
章文烈奉承着,看着母亲走入后堂,脸色一变,转头问向家丁:“到底怎么回事,报来。”
这次家丁把事情原委,事无巨细,不带隐瞒的重新做了禀告,章文烈瞬间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跌跌撞撞坐到了邱妈妈布好的‘防惊椅’,伸手要来安小六‘讨来的纸条’,看完后丈二摸不着头脑。
问道:“贵人给这个,可有话带到?”
家丁回道:“铜钱的流向,方是做文章,避祸的关隘。”
铜钱......铜钱......流向.......流向.......做文章......关隘......
章文烈坐在交椅中不断思索着,来来回回念叨着贵人让传的关键词,片刻后,自顾自大笑道:“嗯,这贵人是一妙人啊,厉害啊。”
家丁见家主感叹后又陷入沉思,便要作揖退出去,章文烈挥手让其退下,家丁刚走到门口......
“把堂门都打开吧,我在这等,人回来报我。”章文烈又补充的说道:“去打听清楚——尚膳坊的陆府是何来历?”
家丁随即退下,逐一打开邱妈妈关上的门窗,章文烈想通关节,不禁一笑。
此时,乌骓捧着象牙榷格慢慢走进来,,轻声说道:“谦哥二少爷和星棠小姐四处找家主您,要不要告知他们家主在此?”
“让他们过来吧。”刚要放到几案上,章文烈就开口了:“这物件用不上了,哪拿的,先送回哪去吧。”
乌骓背身嘟着嘴,生气的又抱着鹤格出了门。
不一会儿,一名精致的年轻女子快步从外面走进堂屋,一袭窄袖对襟衫配搭藕粉色褶裙,蹦蹦跳跳的就进屋了,一进屋见大堂空空只坐着章文烈......
四顾一看,连个伺候的婢女都没有,立马嘤嘤哭了起来:“大伯,你把四哥拉出去行家法了?他已经知错了,你就放过他吧,他从小便没有娘亲疼爱,是顽劣了些,但对我们这些弟弟妹妹是极好的,你就饶了他这回吧,星棠求求你啦~~~”
“不许哭,跪下!”章文烈装怒申斥着。
扑通~~~章星棠傻眼,跪下了。
噔噔噔,一步琐碎的脚步声袭来,一名与章知白年纪相仿的少年,走到门边,看到章文烈闭目养着神,下面跪着章星棠,赶忙用津液抹湿了眼睛......
快步跑进堂屋,连礼都未行,直接呜呜哭道:“爹爹,你就放过四弟吧,他有啥错也是我们这些当哥哥的没做好表率,一家子兄弟姐妹,同气连枝,共荣共损,你要罚就连知谦一起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