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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带着暖暖的友好味道,也许是这一夜太过漫长,所以,阳光也极力讨好般释放着它的柔情。
光亮,明媚,灿烂,鲜艳。
随着天逐渐放亮,一切的一切,都与黑暗慢慢划清了界限。
柔和的风轻巧的跳上屋顶,爬上树梢,又钻进小草的叶片之间,尽情的舒展着,轻吟着,欢笑着。作为一个快乐的音符,它在传播着它所能演绎的旋律。
李永川不是被快乐旋律叫醒的,而是被身体的疼痛硬生生的锤醒。
“嘶——”无处不在的疼痛,牵扯着浑身。
李永川艰难的睁开眼睛,迎着晃眼的日光,他此刻连抬手遮挡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眯眼缓了好一阵子,才适应了光线的强度。
他扫了一眼,现自己在一堆建筑废墟里。
碎成各种形状的预制块,各种颜色的垃圾袋,还有厚厚的粉尘和玻璃渣,李永川就躺在这样的环境里,而且身上被盖了厚厚的一层。腿脚和腰上还缠了几道绿色的防坠网。
他努力的回想,脑海里最后的影像是老头被打倒,然后自己被扑倒。除此之外,之后生的事情一点也没有印象。
“是谁把老头打倒了?赵猛吗?他人又去了哪里?是他救得我吗?那我怎么又被扔进了垃圾堆?老头呢?还有他最后说的少了一个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醒了比不醒更困惑。
诸多的疑问,李永川一个也解答不上来。反正在阳光下,自己的恐惧感已经不复存在,所以他干脆又闭上了眼,享受这难得的惬意。
可是一闭眼,昨晚生了一幕幕,却像电影版一帧一帧的浮现,尤其是自己几次死里逃生的场景,仿佛是有意提醒似的,音画比前边那些更清晰。
一只不明情况的鸟飞到废墟里,在李永川的胳膊上啄了一下,它肯定把李永川当成了剩菜剩饭里的白肉了,如果它能想很多,肯定已经忍不住偷笑了,这么大一块肉,够它一家老小吃上一阵子了。
李永川可不是白肉,他受到攻击后,立即睁开眼,然后随手一挥,将鸟赶走。
如果鸟能想很多,一定是骂骂咧咧离开的。它毕竟不是秃鹫,没那么大的攻击性,一哄也就走了,没那么多的心事。
可是被鸟这么一打扰,李永川再也没有心思在这里躺平,他推搡一把堆积在身上的杂物,又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这滩废墟堆在一个角落里,角落是由两面红色砖墙夹出的狭窄空间,墙面上的涂料剥落,露出了岁月的痕迹。一活动,扬起的尘埃在光线中飞舞。
其实从醒来的那一刻起,尤其是体会到阳光洒在身上那种久违的亲和感,就已经让李永川知道已经是身处恐怖的车间之外了,所以他才会有闲心在这多躺一会再眯上一阵。而现在,通过粗略的观察,可以断定人还是在岚城机械厂,只不过是在某个方位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罢了。
所以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只有活着,才有解开谜团或者把谜团咽进肚子里的可能。
撤掉缠在身上的防护网,绿色的网眼里又抖落不少的灰尘,李永川挥舞右手不停的扇风驱赶着。再摸摸自己的身上,应该是没少什么器官。
清掉了身上的负担,李永川总算是可以站起来了。他顺手捡起一根弯的不成样子的铁管,拄着倒也能起点支撑的作用。
就这样,李永川像是一个长途跋涉的中年乞丐,虚弱的往前走。
哪能不像乞丐呢,衣服上粘了好多的油污,包括裆部腿部由于湿润的尿液裹上的灰尘,都是轻易拍不掉的。
乞丐就乞丐吧,拍不掉就拍不掉吧,馊臭就馊臭吧,李永川能活着走在阳光下,就是天大的馈赠了。
每路过一个车间,李永川都下意识的往里瞧几眼,但似乎都跟荒废的状态一样,安静得有些让人不安。
白天走路,也不担心撞鬼的问题。
沿着缓缓的水泥路斜坡,李永川总算是看到了大门,这让他竟然开始激动起来,急促的呼吸也难以掩饰加的心跳声,砰砰砰砰,越靠近大门,那股声音就越响,等大门出现在触手可及的距离时,李永川的心简直要跳到嗓子眼了。
李永川丢掉管子,双手颤抖着去摸这扇冰凉且生满铁锈的大门,这一刻,这个丑陋几乎丝毫没有造型可言的庞然大物,竟然比绿茵场上的大力神杯还要光彩亮丽。
李永川的眼睛里噙满泪水,甚至都想要扑上去抱一抱,亲一亲。
真的,那是一种死里逃生后对生命的热爱和珍惜才会有的冲动。
好在身上的疼痛再一次及时的唤醒了李永川,制止了他这无聊的举动。于是,李永川蹲下身子,又开始扳那个洞口的铁皮。
昨晚的方木还卡在洞口,仿佛是嘴里扎了根鱼刺,看着就疼。
李永川用力抽出方木,先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拇指指肚去拂拭方木上的血渍和断茬,这可都是昨晚打斗时留下的痕迹,每一处都彰显了昨晚的打斗是何等的激烈。
奇怪的是,大门的铁皮洞口仍然是扳不开。
李永川昨晚逃跑的时候就是这样,就是因为没有及时的打开这个洞口,所以才会被那个神秘的人追赶上,所以才会被带到了车间,才会经历了那么多离奇又苦痛的遭遇。
想起逃跑时的情形,李永川赶紧回头看了一眼,这次他是真的安全了,身后只是一片衰败的老旧厂房,一个人也没有。
悬起的心,终于放下。
“为什么呢?为什么进来的时候轻松就可以打开,想要出去的时候,却这么难了?”李永川仔细观察了一下,大门还是原来的样子,并没有被动什么手脚,也没有改装的痕迹:“那——这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大门没变,洞口没变,人也没变,那就没道理打不开啊。
李永川揉了揉被挤压变形的指肚,再次重新尝试起来。他心里的想法是,就是用牙啃,也要啃出一个逃生通道。要让他在岚城机械厂再度过一个夜晚,那简直比杀了他还恐怖。
好在李永川的牙保住了,因为根本就没有给他施展的机会,就在李永川恼羞成怒对着铁皮狂乱捶打的时候,那个洞口竟然打开了!
原因说起来也十分搞笑。
李永川进来时,是往外扳的铁皮,那块铁皮也是朝外翻卷,早已经适应了那种弯曲的程度。等李永川在里边,还用同样的方式往自己身前的方向扳,那自然是硬来,这厚厚的铁皮能乖乖听话才怪呢。
所以,李永川无意的轻轻一推,洞口就显露出来了。
李永川从洞口钻出去后,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妈的,昨晚要是推这么一下,还用受那么多的苦?不早就出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