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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奇把关于丽都大学城黑中介、黑信贷的调查情况向省里做了汇报,经过同意后,市局组织警力,准备开始对大学城内的黑中介系列违法犯罪活动进行全面扫除。
2007年6月28日下午一点,苏雪晴坐在面包车里正在等待警察调试耳机。这一天她特意换了身大学毕业生的打扮:梳着单马尾,戴着眼镜,上身穿着白色的T恤,下身穿着浅蓝色的过膝长裙,赤脚穿了一双黑色细带的平底凉鞋。为了安全起见,郭奇安排孙玉茹和她一同去签合同。而孙玉茹扮演的角色是苏雪晴的合租女同学。她也一改往日的中性干练装束,取而代之的是穿了件紫红色的T恤,下身配牛仔裤和白色的旅游鞋(运动鞋)。
一切准备就绪,两位女生按照约定来到丽都区化成园小区,不一会,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皮肤黝黑,穿着大一号的黑色西装的男孩在远处冲着二人招了招手。并小跑着来到两位女生身前。
男孩说道:“你们好呀,久等了吧,不好意思啊,中午还挺忙我刚吃了口饭就赶过来了。”
苏雪晴微笑着回道:“不好意思的是我们才对呀,大中午的辛苦你跑一趟。”孙玉茹也在一旁陪笑着。
男孩调侃道:“两位姐姐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那就一会看完房子把合同一签,就是对老弟最好的交代,哈哈哈。”
三人说笑着来到化成园里边的一座高层,进了电梯后,少年按下了37楼。苏雪晴看着男孩说道:“看你年纪不大呀,这么小怎么就干起中介了呢?”面包车里的郭奇对着耳机和苏雪晴说道:“对,就这样,很自然地尽可能多地和他们聊天,获取的信息越多越好。”
男孩回答道:“我老家是北边的,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就来奉宁打工了呗,谁不知道这边工资高,好赚钱呀。没大学文凭很多公司都不要,最后这家中介要我了。”
苏雪晴接着说道:“哦哦,那也还不错呀,一个月怎么不得赚个四五千块吧?”
男孩一脸不屑,连忙摆手道:“害,哪有那么多的,底薪就只有500块,还不准时发放,全靠租出房子才有提成呢。”
苏雪晴问道:“那提成应该挺高的吧?”
男孩回答道:“这也不一定,要看租出去啥样的房子了,租金便宜的,提成也不高,要是租出贵一些的房子,那提成就高了,我们这有个男生,光这个月就租出去28套房,您算算,平均一天租出去一套,连续好几个月的冠军了。”
苏雪晴假意惊讶地说道:“哇,这么厉害,那那个男孩一定很有能力咯。”
男孩把头转向另一侧,不屑地瞥了一下嘴,回过头说道:“哎,我是把两位当亲姐姐,才告诉你们的,什么能力不能力的,在丽都这一片做房屋中介,全靠昧着良心一通忽悠,能骗一个是一个,太老实的,自然赚不到钱,如果连续三个月一套房租不出去,底薪也不会给你的,直接让你卷铺盖卷滚蛋!而且这里边乱的很,更多的内幕我不能跟两位姐姐多说。”
郭奇似乎从男孩的话中听到了更多的线索,于是通过耳机嘱咐苏雪晴、孙玉茹二人,这很可能是个有缝的蛋,一定要稳住,盯紧他。
不一会,电梯来到37楼,三人出了电梯,男孩边在前边引路边问道:“您二位是一起住还是一个人住呀?”
苏雪晴和孙玉茹异口同声回答道:“一起住。”
男孩听了说道:“啊那正好,这个房间还挺大的,正合适两人一起住。”
两人这次找的目标房屋不是公寓,而是一处合租房,除了客厅以外有三个房间,而她俩是仅租住其中的一个主卧。打开房门一看,大概有十六七平米的样子,屋内一张双人床,一张写字台,还有一个立柜,看着也还算干净。
苏雪晴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男孩说道:“怎么样两位姐姐,要是觉得还行的话,咱们可得抓紧签了,我不瞒你们,今天下午还有三份要来看房子的,您要是再犹豫可就被别人签了。您要是定了我就告诉下午那三份别来了。”
孙玉茹开口说道:“行倒是行,就这房租能不能再低点呀。”
男孩笑着说道:“哎哟这已经是最低的了姐姐,您可整个大学城打听打听,这环境这价位的哪还有啊,实在不行弟弟我委屈点,看看能不能让领导从我底薪里扣一百,就算给两位姐姐便宜一百块,但就一个月哈。”
苏雪晴听了后赶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我们哪能要弟弟钱呢,你赚钱已经够不容易的了。”然后看向孙玉茹接着说道:“我觉得这价格也还行,茹茹你看呢。”
孙玉茹假装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那…行吧,就这个吧!”
男孩听罢身体猛地向前一颤,用手拍了一下自已的大腿并激动地说道:“哎好嘞,两位真是我亲姐姐,那我们就去公司把合同签一下吧?”
三人下了楼,离开化成园又步行了大约七八百米,来到了“金牛大厦”的五楼,进了那间“众城置业房屋中介有限公司”。果不其然,这里和先前的几位受害者描述的如出一辙,一进来就闻到很浓的烟味,这些所谓的职员在办公室里就叼着烟,一根接一根地吸着。
过了一会,那个发际线很高的男子拿着文件出现了,此人应该就是朱玲玲描述的那个负责与韩涛签合同的男子。只见他嘴角叼着烟,一侧的眼睛大概是因为被烟呛的,眯成了一条缝,头也不抬地把文件扔到苏雪晴和孙玉茹面前并说道:“看完就签了。”说完转身离开。二人打开合同仔细地翻阅起来,看了一遍后,苏雪晴拿起水性笔,签上了自已的名字,这时高发际线男子恰巧回来了,手上拿着新的文件并说道:“我们这有规定哈,需要以贷款的方式把一年房租贷出来,然后你每月还信贷公司就行了……”
一系列操作证实了先前朱玲玲的供述,这些果然是他们惯用的套路,而此时苏雪晴扮演了一个大大咧咧、爱说话、性格好的傻白甜女孩,在此起到了韩涛的作用,而孙玉茹则是扮演一个说话不多,但相对沉着冷静又善于分析的女孩,目的就是要一唱一和,迷惑目标,免得二人都太顺从,被看出什么端倪。
就这样,两人半推半就地完成了一系列合同签订,拿到房屋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