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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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风眠这个人,有时候可以热心到让停电的邻居在深夜来到家中吹空调,有时也会冷漠到把送外的邻居拒之门外。这种忽冷忽热的感觉,给人就像是有人格分裂一般。
只是许风眠本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好在式薇也只是浅浅吐槽了一句,并没有把许风眠的举动放在心里。
式薇的教职工入职培训依照日程进行着,许风眠也只是在家中安静的画着画,整个周三,除了晚上的时候他出去买了点东西,其他时间他基本上也没怎运动。
经过了连续几天的大太阳,周四的时候庐州又进入了为期两天的阴雨天,只不过这次的雨势没有之前那么大,淅淅沥沥,就算不打伞也不会特别妨碍。
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了一会,许风眠便离开了家中。
庐州是一个发展速度很快的地方,日新月异用来形容它也不为过。和大多数发展快的城市一样,有光鲜亮丽的城市夜景,自然也有阴暗破旧的城中村落。
比起外面高额的房租,更多的社会贫苦人士会选择在城中村里居住,毕竟一个月几百块的房租对他们来说还是非常有诱惑力的。
从出租车上下来,许风眠瞬间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差异,他平日里待着的地方与现在所处的地方简直就是两个世界,很难让人相信这都是在一个城市里。
周围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在此刻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狭窄的巷子,拥挤相邻的两三层农家小屋,地面随处可见的垃圾,空气中弥散的异味。
老人坐在门口望着远处发呆,眼睛一转不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流浪猫狗时不时从巷子角落处窜出,然后眨眼间又消失在另一个角落。
这里就像是被世界抛弃的地方,住着被世界遗忘的人。
没有热闹都市的生机,只有潭水一样的死寂。
许风眠所在的周岗,便是庐州最大的城中村。
他不像是第一次来这里的样子,提着前天买的衣服与昨日买的糕点,许风眠在周岗里不断穿梭,走过了不知道多少小路,转过不知道多少拐角,他停留在了一栋房子前。
这是一栋二层建筑,房屋的风格与徽州省内乡村的农村自建房一样,水泥外墙,蓝色的玻璃,褪色的对联破旧不堪,防盗门上的锈迹告诉世人它经历了不少风霜。
许风眠轻轻推着防盗门,吱呀吱嘎的声音不断发出,尖锐刺耳。屋子的一楼有四户人家居住,这不是他此行的目的地,进门右转有一个小楼梯,楼梯非常狭窄,许风眠一个人拎着两个袋子通过都略显拥挤。
台阶的宽度也十分窄,许风眠脚踩在上面,都有些许溢出。
没有理会环境的恶劣,许风眠径直的走向二楼,二楼有四个房间三户人家,其中两个房间被打通了,是房东在居住,另外两个房间则是出租给了别人。
他此行的目的地,就是2楼203室。
刚踏上二楼,许风眠就看见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走从203房间里出来,二人对视了一眼,许风眠向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她也用慈蔼的眼神与之回应。
这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名为桂万红,是这里的房东。
房东现在已经七十六岁了,儿女都在魔都工作,她把自已的房子出租给别人赚取一些养老费,顺便和租客们聊聊天,消解苦闷。
203房间的门是一扇木门,木门上红色的油漆已经脱落,木头也爆裂脱皮。原本门锁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圆形的洞,几根铁丝在洞里穿过形成一个锁扣形状,想来就是用这个来代替门锁。
许风眠轻轻推开门,老旧的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桌子,约摸着也就四十厘米乘以三十厘米那么大,小桌子前坐着一个女孩,六七岁的样子,手上都是灰,在认真的看着书。
203室里有两个房间,一开门的房间算是主卧,里面有床,有燃气灶,有桌椅板凳,有锅碗瓢盆,有衣柜。总而言之一个正常人家里所有的东西,都集中在了这样一个主卧里。
主卧的更深处有一个带着透明玻璃的铝合金门,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椅子一个桌子,算是次卧吧。
整个203室只有主卧有窗户,次卧是完全封闭的,唯一的光亮就是白天阳光从主卧的一个窗户照射进来,然后再照射进阴暗的次卧内。
许风眠看到这个小女孩的时候有点震惊,今天是周四,按照常理,这个小女孩应该在幼儿园里上课的。
许风眠推开门的动静没有惊扰到小女孩,小女孩是正常人,只不过许风眠动用了“薄暮”的能力,让她没有看到自已,或者说,让她的“脑子”没有看到自已。
“薄暮”持有人在除去“疫卵”寄生者体内“疫卵”的同时,会赋予“薄暮”持有人被除去的“疫卵”的能力。许风眠刚刚用的,就是之前罗斌的“幻想”。
在她的脑海里,自已依旧坐在窗户前看书写作业,没有任何人进来,也没有任何声音。
注视了小女孩几秒,许风眠走进了次卧,原本次卧里的凳子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竹条,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在漆黑的房间里摸索着编织东西,他的10根手指有7根都贴上了创可贴。
听到有脚步靠近的声音,男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男孩名叫方远,女孩名为方宁。
“是谁来了?”男孩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紧张。
他,看不见东西。
“失明”,这是方远体内“疫卵”的能力。
前期,“失明”的人看东西会慢慢模糊,但不影响正常生活,正常人会以为是近视或者眼睛疲劳。
再之后,看的东西会更加模糊,视觉神经会萎缩,晚上会有夜盲症的症状,看不清黑夜里的东西。
紧接着,被寄生者会像几千度近视那样根本无法辨别事物,纵使在白天也会像在晚上那样觉得周围非常昏暗,此时被寄生者会出现脑萎缩的症状。
最后被寄生者就会完全失明,之后30天内,被寄生者就会因为脑萎缩导致的呼吸衰竭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