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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个恋旧的人,活了那么多年,历史越久东西越多,不怕最后背不动吗?”
李玉莲叹了口气:“该背还得背呀!”
“这人到了一定年纪就要学会放下和丢弃。舍得,舍得,没有舍哪有得?”这个时候我摇身一变成了哲学家,摆了摆手:“嗨!我在佛爷面前谈论‘舍得’不是班门弄斧么?不说啦!”
“哪里,你说得对!”李玉莲反而将佛家智慧解释得深入浅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是这个意思吧?因此不要老是活在过去和回忆里,得向前看。”
我知道他指的什么:“话虽如此,有些事情也必须有个了结,否则那些冤魂岂非死不瞑目?”
大殿右就是岳飞墓,块石围砌,墓碑刻有“宋岳鄂王墓”字样,旁有其子岳云墓。鄂,湖北简称。岳飞墓,此字‘亏’出了头。岳飞一生光明磊落,对得起国家和民族。皇帝亏欠岳飞,所以百姓为他出头。墓前一对望柱刻有一副对联:正邪自古同冰炭,毁誉于今判伪真。墓道两侧石像生不仅包括持简持剑文武俑,还有石马、石虎和石羊。除了那些石翁仲,墓阙之下还有四个铁铸人像,反剪双手,面墓而跪,即是陷害岳飞的秦桧、王氏、张俊、万俟卨四人,接受后人唾弃,永远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看来历史最终还是公平和正义的!跪像背后墓阙上有楹云: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过了墓门,前方照壁四个大字:精忠报国。其中,繁体“国”字少了一点,代表当时国家不完整。
李玉莲挑开我的战矛,问道:“知道为什么我会约你在这里见面么?”
“相传岳飞就是大鹏金翅鸟转世。”
“说得不错!文尊孔孟,武有关岳。不知是否历史巧合?两位武将名字不约而同与鸟有关:关羽,字云长;岳飞,字鹏举。——他们都是我的偶像。”李玉莲指着秦桧跪像:“奸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庙外早已乱作一团,箭如飞蝗,枪林弹雨!锦衣卫伤亡惨重,我的弩阵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缺乏火药,杀伤力着实有限。齐峰手持紫缅刀,指挥弩阵迎敌:“青叶邀约主人到小瀛洲晤面一叙。您快去吧!这里交给我。”我在弩阵掩护之下,绰枪遁走,身后传来李玉莲冷笑:“我会再来找你的!”
※※※
蟾圆缺空,凉风习习。
西子环翠,长虹卧晚,云柳笼翠,荷芬竞秀,靠近孤山一片田田荷叶丛中忽荡出一叶扁舟,绕向湖心,进而驶向小瀛洲。
我和青叶对坐,喁喁密谈,沉浸旖旎风光,水底画桥,十里荷香。湖中屹立三石潭,潭畔三石塔鼎立。月光映潭,塔中显影,幻为奇景。堤柳婆娑,芰荷满潭,湖光荡漾,塔影亭亭。青叶微醺:“美吧?每当月明夜静,小艇沿回,濯魄醒心,如临仙境。”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去过那么多地方,这里屈一指,中华文化精华。”
“我要单独说说苏东坡,因为他,猪肉成了东坡肉,西湖成了西子湖,就连三个标识都成为了‘三潭印月’……真的非常可爱,由不得你不喜欢。”
“我们还是说正事儿吧!深更半夜,你约我来这里吹风,不会就只说苏东坡吧?”
“不是我,约你看风景的另有其人。”
“谁?”
“上岛你就知道啦!”
我们傍岸系舟,联袂而行。小瀛洲,呈“田”字形,水域由桥堤分隔成四大块,湖中有岛,岛中有湖,犹如仙山琼岛。习习清风,柔丝飘拂,送来沁人心脾荷花幽香,挟着箫弦袅袅悦耳歌音,不啻人间仙境。在四五丈外有株古松,虬干盘柯,松针蔽密,一条人影一闪而杳。
“千叶莲花!”青叶忽地平步青云一般腾起,疾扑而上!李玉莲出现显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我也随之夹攻。李玉莲左手拔出伞柄“短刀·燕舞”,使出狠辣的“乾坤一刀”,忽觉脑后一缕冷风袭来,立时身形挪开二尺,右手“绣春刀·莺歌”接连两招向后递出,行云流水。
西泠桥畔有义士武松之墓,西湖也有大量美丽的戏水鸳鸯与平湖秋月、柳浪闻莺等美景相伴,所以杭州武林自古以来流传一套“鸳鸯刀”。这套神妙刀法还得从武松开始说起,醉打蒋门神使用了玉环步,鸳鸯脚,武器也是两把雪花镔铁打成的戒刀,后来经过金光上人改良腿法成为刀法,威力霎时扩大一倍!可以侠侣合使,升级版也可一人同使双刀,上阵杀敌便似两人合斗一人一般,以多打少。金光上人在峨眉出家为僧,但是同江南颇有渊源,因为有了武松与鸳鸯两大元素缘故,这套刀法依然归属杭州,成为灵隐寺镇寺之宝。
李玉莲从岳飞身上找到丰富文化因子,同时也从打虎英雄武松那里继承血缘,汲取这一江南武学瑰宝精髓,虽然腹背受敌,招式依然精奇玄奥,一心二用,力斗两人。
叮地一声,黑夜里闪过几朵火花。“鸳鸯刀”带着锐劲,劲贯金石,同时攻势迅快绝伦,莺歌燕舞!
我身披的“麒麟甲”在兵器榜上排名第五,坚硬逾铁,肩膀一耸,机括启动,扎煞起了一排排钢刺,如同刺猬一般。李玉莲右手几乎被锁死,疼痛难禁!
青叶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左手“乾坤一刀”将其剁为两段!
“道长!”我是关心则乱。李玉莲乘机将“莺歌”收了回来,见到出了人命,而且是护国法师,连忙丢下我遁走。
我也不敢恋战,扶起青叶:“要见我的那人是谁?”
清风徐来,红荷飘香,青叶口吐鲜血说不出话来。
冷月如霜,地面叶影纵横。湖上笼着一片薄雾,宛若鲛绡。月落星沉,晨雾染寒,西子湖一片苍茫,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这是黎明前一段黑暗,转瞬又是霏雾朝阳,波光泛萃,荷盘滴珠,葆花盛放,重睹人间仙境。堤柳含烟,山色横黛,湖上传出荡桨破水之声,李玉莲形似淡烟,如飞离开小瀛洲。
天交申初,我和齐峰乘着骏骑奔出武林门外,在狮峰山庄喝茶。刘小好告诉了我,李玉莲被抓的消息。
“他莫名其妙失手杀死了青叶成为阶下囚,身陷囹圄。”刘小好靠着老茶树,坐在茶碾子上晃动右腿:“听说已经被黑魔崖带走啦!”
我给齐峰使了个眼色,他拿出了一锭银子:“有劳小哥,再给我们来一壶‘狮峰龙井’。”
“好说!”刘小好眉开眼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听南京来的锦衣卫说,叶青竹带着‘无用师卷’去了药谷,准备合璧‘春秋山河图’。”这幅画同我的玄火令有些渊源,所以必须抢夺过来好好研究一下,于是推椅而起:“老齐,我要去一趟秦岭。”
“行!老奴跟随您的身边,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你也看到了,敌人何等强大!我们的弩阵还不成熟,在岳王庙一败涂地。这样遇到真正高手,吃亏的还是我们。”
“那么我就留在千机楼,同霹雳堂主雷默再好好完善一下。”
事不宜迟,我立即动身去了秦岭。
画舫通过红霞一般海子的时候见到叶青竹正在泡温泉,看样子是在疗伤,胴体星云闪烁,锦绣斑斓。我的脑海浮现出了这样一个画面:小时候被人背负,亡命天涯。透过背篼缝隙见过那人背脊,衣衫覆盖之下,蝴蝶骨也有这样的纹身。霎时间我明白了,何以有种熟悉气味儿?原来小时候见过他。
慕容公子武功平平,“绿绮”却是好琴!我的“五狱雷阵”将小毒物震得吐血,不料叶青竹再次插手,居然编排“金钟罩”形成金编钟硬扛住了神雷!那天在望江楼,我就吃了一惊,这次迸出来这样的奇思妙想,委实让人叹为观止!武林之中出了这样的人物,让人看到希望,很了不起!不过这小子太狡猾,居然带着慕容父子逃走啦!
为了避免被人一锅端,他们开始分散逃走,给了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因为喜欢绿绮,还有琴匣里的青羽软剑,慕容羽是被我用琴弦勒死的;老毒物被我用捣药杵击碎天灵盖,终于为他配制杀人武器付出代价。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