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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把事情的经过如实一说。
贾芸心内忖度,必是内鬼所为。一个挑扁担的小贩怎么识得他府中珍藏?但那人隐藏的深,不肯招认,贾芸也只好先不露声色,再想办法侦破。
说来也巧,这日下堂,贾芸便紧缩眉头,思索着突破案件的法子,有人来报,故人造访。
贾芸心想,自己离开宁荣街也实非本意,却不见谁来探望。正思忖着,那人已然上门。
“故人!许久不见,恕我来迟了!”那人说罢,便上前作了一揖。
贾芸端详许久,也认不出眼前人。
还是那人自报家门,“冷子兴前来拜会贵人!”
“原来是你!”贾芸摇头一笑,“我当是谁!这是又来这里财了不是?”
“哪里哪里!”冷子兴寒暄。
说话间,二人便一同走向湖心亭,贾芸吩咐下人设宴备酒,二人畅聊起来。
原来这冷子兴是贾府周瑞家的女婿。却也是个道地的生意人。早年在京城做买卖,彼此都有耳闻,只是却不得深交。只听说这冷子兴原来也是贫苦出身,借着老丈人周瑞的提点,几年间手里到也弄了个古董商贸行。贾芸深知这也是个颇有本领的人。这一趟来自不用说,肯定又是来寻宝贝古董来了。
“兄台此来可是又有什么大买卖?”贾芸尽地主之谊,先敬了一杯酒。
“不瞒贤弟,因我与那贾雨村有些交情,此番就是他寻我前来,说是此地有件什么古董要我打打眼,开个价。谁知我一来竟听说你在此高升,特来一叙!眼下,还未见那贾雨村。”
“小弟在此许久,也不曾听闻这里竟有什么稀世罕见的古董!”贾芸不知贾雨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直勾勾地看着冷子兴。
冷子兴将眼前的酒一饮而尽,“你可听说过《春江觅艳图》?”
贾芸一听,心下震惊,瞳孔赫然放大。却微微缓了一缓,才答道,“不曾听闻。”
“也难怪你不知道!这幅画的主人原是前朝的皇亲贵胄。因与皇帝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这可犯了忌讳!那人哪里争得过皇帝?如此心中便多有怨怼,最终惹得抄家流放,贫困潦倒。你猜这《春江觅艳图》画的是谁?正是花朝节那天,那人与心爱女子在江边嬉戏游玩之景!因他思念之情不竭,看过的人都说画的及其传神,一传十,十传百,这可惹了皇帝不悦,找了个由头,便给他革了职。”
贾芸听后沉默不已。如今的贾府也是危机重重。只是贾府众人习惯了养尊处优,似乎都没有意识到危机的到来。
冷子兴见贾芸兴致不高,随即也叹了一口气,“哎!想那皇族显贵,却也说倒就倒。何况你我!”
贾芸回过神来,忙想起要追问《春江觅艳图》的下落。“即是这样珍贵,又怎会被现?”
“就是说呢!谁想到最近竟到了这里?依我看……”
见冷子兴吞吞吐吐,贾芸忙起身敬了他一杯酒。借着酒劲儿,冷子兴这才一五一十地说起来,“你知道我与那雨村相识于微时,那年他被革了职,在咱们林姑老爷的府上坐馆,给林姑娘当先生。还是我提醒他去求林姑老爷引荐,这才又重新得了官。你也知道,我一向是咱们府里政老爷这边的人,与大老爷那边走的不近。后来我听说贾雨村搭上了大老爷,后来又与忠顺王府走的很近。我便留了个心思。”
冷子兴又饮了一杯酒,“我虽做些生意,可也不想害得人家破人亡。以我对贾雨村的了解,这幅画八成又是打哪坑来的!买通管家,许以重利,里应外合。是他一贯的做法。”
贾芸心内已然明白。只管劝着冷子兴一个劲儿的喝酒。
两人就这么畅谈整晚。
冷子兴自然是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搀扶着离去。
贾芸却睡意全无,一番琢磨,计上心来。
待到审案的时候,贾芸佯装信了杜府下人的话,作势就要扣押小贩,却悄悄派人跟着杜府的管家。
下了堂,贾芸直奔牢房,秘密提审小贩。
原来,这小贩走街串巷,与府里的下人关系极好,经常听他们一边挑拣货品,一边说着府里的闲话。所以,若问人家府里有多少银子,他可能不知道,若问府里的八卦,那他是比谁都清楚。
贾芸本想从他嘴里套出杜府管家的相好,再逐一突破。没想到竟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大人,小的是冤枉的!”小贩哭丧着脸,哀求道。
“即是你说自己冤枉,那你说杜府中人又为何要这样做?”贾芸故作深沉地问道。
“是……肯定是小的知道了那府里的香闺丑闻!那管家与夫人有染!”小贩急的脱口而出。
“胡说,本官面前岂容你胡乱攀咬人!”贾芸一拍惊堂木。
“大人别罚,您听小的细细说来!”小贩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也是为了生意,我便每日往那府上去,一是为了让府里人便利,二是也想闲聊着拉些回头客。这些人日日闷在这里,又不能告假回家,主子奴才的,谁的心里还没个气恼的时候,这不,闲聊中就说起了这府里的夫人与那管家眉来眼去不是一天两天了。俗语讲,有奸必有盗,大人您想,小的连那府里都没进去过,哪里知道他家古董藏在哪里?若说是我从老爷身上抢走的,那赃物在哪?”
贾芸点点头,“我深知你是冤枉的,原本想试你的心思,这么说来,你还要委屈几日,与我作一出好戏!”
直到现在,贾芸心中已然有数。只是若是从追踪赃物审起,势必会连累了冷子兴,到时候有那爱做文章之人再把苗头指向贾府,就不好了。毕竟,大老爷贾赦就些不好的名声在外。那年为了从石呆子那里弄来几把扇子,把人家弄的家破人亡,贾琏不过抱怨了几句,就被大老爷打得鼻青脸肿。
后来,那几把古扇也被大老爷抵债给了忠顺王爷!
忠顺王!
又是他!
“原来之前竟是个圈套!好糊涂的大老爷!”贾芸瞬间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