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猝不及防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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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抬头看向李二,目光很是平静,全然没有以往的毛躁,整个人更是无比的沉稳,气势散而出,让李二都是侧目连连。
“父皇,象儿之言,皆乃为儿臣所虑,皆乃戏言,儿臣日后必当严加管教,绝不让象儿再出此张狂之言。
如今象儿已然知错,本欲亲身前来,向父皇坦明一切,但被儿臣所阻。
子不教,父之过,今日象儿出此悖逆之言,是儿臣这个做父亲的责任。
但请父皇容禀,儿臣从未想过造反,儿臣虽多与父皇不和,儿臣心中,也确实失落过,伤心过,夜深人静之时更是哭过,更有无数个夜晚在母后灵前向母后诉衷肠。
孔颖达、于志宁、张玄素三人,儿臣确实有诸多不满,儿臣也确实崇尚突厥之风,更在私下多次以突厥自居,父皇杀称心,儿臣确实难过,因为那是儿臣可以诉说,可以分享的人,却是被父皇所杀。
儿臣确实做过许多荒唐事,与儒理不合,儿臣也的确对父皇如此恩宠魏王而寒心,儿臣确实有想过这个太子,将来恐怕就是魏王。
但是,儿臣从未想过造反,如同父皇对儿臣失望一般,儿臣对父皇同样无比失望,但儿臣从未有过这般心思。
今日象儿虽口无遮拦,但却是说出了许多儿臣心中想说的话语,儿臣正好趁此机会,向父皇一一说来。
父皇如何处置儿臣,儿臣不知,但是起码现在,儿臣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
儿臣此次愿替象儿受罚,任由父皇处置!”
李承乾没有如同往日的狂躁一般,只有平静,只有稳重,整个人的气质,也是与往常大不相同,上方的李二眼前一亮,这一刻,他仿佛看见了曾经那个李承乾,那个让他都自豪的承乾。
李象说的那番话,李二都已经听见了,李承乾也非常清楚,李象那洪亮的声音,李承乾知道会把李世民给引来,李世民来到门前时,李象没有现,但他可是现了。
这也是为什么李承乾觉得李象蠢,做事不谨慎的原因,在宫中这么些年,却是一点防备都没有,这不是蠢是什么?
商谈造反这样的大事,不将周边清空再行密谈商议,这不是不谨慎,那又是什么?
李象说的那些,李承乾不心动吗?
心动,造反的念头,他早就有了,就是每次出现,都被他强制压了下去,只因为他还没有找到志同道合的人,只因为他怕,以及他还有幻想。
这次李象说的那些,都说到了他心窝子里,他怎么能不心动。
但就是因为,他知道李二就在门前,知道他和李象之间的谈话,他不能答应。
好的是最后李象说的那些,他还有挽救的空间,若不然,他都不敢去想会有什么后果。
李二就这样看着李承乾,这一刻的李承乾,他很认可,而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李象说的那些,初听时他是真的被惊到了,能够把他震惊的事情,已经多久没有出现了。
然而这一次,却是被一个十二岁的稚子给惊到了,随后就是无比愤怒,愤怒到当时李二就想冲进去,不说砍了李象,好歹是自己的嫡亲大孙,但绝对少不了一顿打,再狠狠地惩处。
当时他的愤怒,都快冲破了脑海,他的嫡亲大孙,要造他的反!
而他愤怒压下,李二就满是好奇,他不信一个十二岁的稚子有什么造反的理由,便是继续听了下去,然而听到中途,李二心中就开始复杂了起来。
他对李承乾抱有很大的期望,其实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换过太子的想法,他让魏征为太子太师,就是向天下表明,他即便对李泰好,但依旧没有动过废立的心。
他本身自己就得位不正,立嫡立长的原则,他必须要传下去,正因为他将李承乾当做未来的接班人,未来的大唐皇帝,才对李承乾抱有极高的期望。
这个期望,远对李泰的期望,李泰做出一些事情来,他可以大肆夸赞,但李承乾不行,做得好,在他看来也确实是应该,哪怕有的事明明已经做得可以了,但只要没有达到完美,没有达到他心中的期待,他就会更加严厉。
这也是李象说出那些的时候,李二会复杂的原因,他没有想到会因为是这样,导致他与李承乾的隔阂越来越深。
想想李象说的那些话,李承乾犯过什么大错吗?
李二很清楚,没有,无论李承乾在他眼中怎么不着调,但国事的处理依旧没有落下,极为用心。
听到后面,李二对孔颖达、于志宁、张玄素三人也是逐渐有了想法,他没有想到,三人弹劾李承乾到了这样的地步,尤其是张玄素,他本来没有往那些方面去想,但李象却是点醒了他。
当听到李象所说的为君者该做的事情时,李二都忍不住夸赞李象,李象并没有经过向李承乾那样紧密的学习,然而依旧能够明白最为一个皇帝最为重要的,李二是欣慰的。
然而后面听到他带头造反,全家都是反贼时,李二是真的差点破防,差点就没有忍住冲进去了,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打死这个自己的嫡亲大孙。
最终还是理智战胜冲动,李二很清楚,一旦他出声音,或者打开那道门,那这件事就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了。
直到最后,李二才离开,他的心情,也是非常的不好。
通过这无意间的了解,他才更加清楚李承乾的处境,也明白了他与李承乾之间的隔阂,为什么会这么深了。
李二想着种种,也在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直到现在看着李承乾,听着李承乾所说的话语,李二心中满是欣慰。
李象所说的造反,他已经不记在心上了,一个十二岁的稚子罢了,又是自己的嫡亲大孙,更何况造反的动机还是为了李承乾,为了他的父亲,最后甚至愿意以自己的命来换取他和李承乾之间的隔阂消除。
这份大孝,李二心中是非常认同的,因为他经历过那些事,对于孝,对于下面子嗣的手足之情,他更加看重。
但即便是这样,李二也不准备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如今李承乾既然这么在乎李象,他也不介意下一个狠手。
李承乾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李二传来的声音。
“你还算有些担当,在象儿如此为你的情况下,替象儿抗下这些,没有让朕太失望,还知道子不教,父之过,你这是说朕吗?
难得你这么心平气和的跟朕说这么多,情况朕都了解得差不多了,但是象儿这件事,如此年纪,便这么大逆不道,怎能因为你简简单单几句话揭过去?
朕给你一个选择,若是你以后好生为太子,做好太子应该做的事,象儿的谋逆之言,朕可以不追究。
但若是你依旧做不好太子该做的,就别怪朕狠心,夺了你的太子位,真的让你去黔州了。
至于孔颖达、于志宁、张玄素三人,朕只会留下孔颖达,另外两人朕调走。
青雀那里,朕同样可以恢复当初,不再让你多想。
其他的,朕都可以如你的意,但是,你要记住,这是朕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不能让朕看见一个太子应该做的,以及一个太子该有的,朕到时可以最后给你一个体面,自己上书辞去太子之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