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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沉船地点,郭晨昱让刘青护送杨桐去与工匠们会合,自己则带着隋风与吴满回到码头周围,观察乌斯人的动向。
见有三人骑马出了码头向北,郭晨昱料定他们是回王城传信,便带上隋风两人悄悄跟上。
到了一处偏僻地方,岳士谦招呼随行的两名乌斯士兵停下,谎称自己肚子疼需要出恭。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岳士谦从远处走回来,三人准备启程。但就在这时,后面传来马蹄声,片刻之后,有三人便出现在了他们跟前。
虽然三人都穿着乌斯士兵的衣服,但负责保护岳士谦的两人还是很警觉的做出了拔刀的准备。
岳士谦见到三人反倒一点也不紧张,甚至心中暗自欣喜。他赌对了。
沙土城,运粮船接连被烧毁,这明显是冲着粮草来的,那么码头上的粮食应该就是接下来的目标。而码头上的任何反应就会是郭晨昱他们的机会。
所以岳士谦才会只带两人出码头,目的就是为了引郭晨昱他们动手。
岳士谦站在两名乌斯士兵身后,双手暗自握住藏在衣袖中的匕,然后突然力,两只匕分别刺入两人的身体。
看着两人倒下,岳士谦抱拳对郭晨昱三人说道:“在下岳士谦,通州人士,自小与父亲一同被掳至乌斯,今愿助将军一臂之力烧毁码头,只求将军能把在下带回大周。”
郭晨昱道:“你出自通州岳氏?”
“在下被掳来乌斯时尚且年幼,听父亲说我们正是出自通州岳氏。”
然后岳士谦把这些年他与父亲在乌斯的遭遇全部讲给了郭晨昱三人。
通州岳氏乃是书香世家,祖上曾出过一个状元,两个榜眼。当朝户部尚书岳鼎轩便是出自通州岳氏。
郭晨昱道:“令尊如何称呼?”
岳士谦道:“先父名讳为鼎逸。”
郭晨昱道:“令尊已逝?”
岳士谦道:“十多年前已经病逝。家父在此地郁郁寡欢,最终抑郁成疾而逝。家父临终时再三叮嘱在下,有机会一定要回到大周,所以才想借将军之力回到大周。”
郭晨昱对通州岳氏的了解来自韩骥。
岳鼎逸是岳鼎轩的大哥,三十多年前突然和他的小儿子离奇失踪,家人一直在苦苦寻找。
随着岳鼎轩官职越做越大,所能得到的信息也越来越多,得知他大哥失踪的那几年,乌斯人从大周掳走不少文士,便拜托韩骥,如果可能的话帮忙打听打听。不过韩骥让在乌斯境内的密探多方打听,也没有岳鼎逸父子的消息。
韩骥是在与郭晨昱闲谈时讲到此事,当时只有他们两人,所以现在岳士谦说自己是通州岳氏之人基本可信。
不过事关生死,郭晨昱不敢大意。
“你想怎么助我烧毁码头?”
岳士谦道:“等下我会返回码头,告诉他们我在这里遇袭,暂时无法去王城。码头粮仓防卫极严,一般人进入需要转运使与守将两人的手谕,现在这两人的手谕我都拿到了。今夜我会煽动沙土城的将士闹事儿,然后我借机拿着手谕去粮仓检查。进到里面我就会点燃粮草……”
“你怎么从粮仓脱身?”
岳士谦道:“我离开码头一是为了见到将军,再者便是寻找柏藤。柏藤皮柔韧而易燃。我把藤皮缠在身上带入粮仓,然后在仓中合适的位置点燃。柏藤皮虽然易燃,但燃烧较慢,等它引燃粮草时我早已离开了粮仓。”
郭晨昱点点头,他很赞同岳士谦的计划。不过他还有疑问:“你是想用士兵闹事困住守将,但转运使呢?也会一同被困吗?”
“我在他药中动了手脚,他暂时醒不来。”岳士谦笑着把拓戈被气病的事情讲给几人。
郭晨昱听完又问道:“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岳士谦道:“我从粮仓出来之后会直接往东北方向走,那里守卫相对薄弱,还请将军在粮仓起火之后趁乱攻占那里,接应我离开。不过将军千万不要提前动手,那样只会引来更多的守军。”
郭晨昱点点头以示应允。
岳士谦的计划在郭晨昱看来并没有什么阴谋,除了最后的接应让他们参与,其他的过程都是岳士谦自己完成。而岳士谦可能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才不让他们提前接应,要等到粮仓起火。
……
拓戈生病不省人事,呼炙炎成了码头上最忙碌的人,既要保证码头的安全,还要安抚那些沙土城的将领和士兵。
在得知坦柏遇伏身亡,留在码头的沙土城将领和士兵立刻就炸了锅,吵嚷着要去给坦柏和死难的将士报仇。
呼炙炎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这些人安抚住。这一天让呼炙炎精力与体力都消耗巨大。晚膳时间难得坐下来歇息。用过膳他又让亲兵泡了一杯茶,准备吃过茶之后去外面巡视。
茶水刚刚喝了一口,外面又传来了吵闹声。呼炙炎喊来亲兵询问是何事,亲兵回禀说是沙土城那帮人又闹了起来。
但这次沙土城将士吵闹并不是要去给坦柏他们报仇,而是找呼炙炎讨个说法。
有人在沙土城将士中间传话,说是呼炙炎之所以不让他们离开码头,是因为要让他们做替罪羊。
沙土城和运粮船的粮草接连被烧,总是要有人承担责任的,如今坦柏也死了,只能由他们这些活着的沙土城将士来承担罪责。
数千沙土城将士听到这个传言之后立刻群情激奋,若不是为的几位将领怕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奋力的安慰部下,恐怕已经形成了哗变。
士兵的想法是纯粹的。沙土城被毁时他们已经离开,怎么也怪不到他们头上。运粮船被烧毁是因为坎艾合指挥失误,也不能怪罪他们。况且他们中间大部分人甚至都没离开码头过,怎么要让他们来承担罪责。
呼炙炎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立马意识到不对。这是有人故意在此时散播谣言引起混乱,他们的目的……
呼炙炎后背凉,赶忙要往屋外冲,但门外的沙土城将士在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前怎么可能放他离开。
呼炙炎心急如焚,他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名沙土城将领的衣领,大声愤怒的说道:“你们本没有罪责,但现在在这里闹事,让贼人趁机烧了粮仓,恐怕真的就是难逃一死了。”
看着呼炙炎愤怒的表情,想着呼炙炎说的话,那将领有些害怕。
呼炙炎紧接着说道:“你现在马上去粮仓,告诉守卫就说是我说的,任何人都不得进入粮仓,持我与拓戈大人的手谕也不行。听清楚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