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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柏带人沿着巴什沿途找到的标记一路追进谷中。多年前乌斯大军对北梁用兵,坦柏曾随军走过这里。
他知道前面的谷道将会变窄,便让队伍停下,自己亲自带着巴什到前面探路。
向前走了很远,坦柏并没有现异常。在谷中他还现了多处用火的痕迹,在这周围到处都是凌乱的脚印。他猜想应该是工匠们在这里生活做饭。
如果他的猜想是正确的,那么他将很快追上工匠。而在这周围,巴什也寻找到了他的人留下的标记。
天色将暗,这与坦柏预想的时间相差不多,他心中有些激动起来,望着前路,咬牙暗道:“牲畜们,等着受死吧!”
坦柏让一个亲兵回去传信,让队伍继续前行。他自己则找了一处地方坐下,取出随身携带的酒袋灌了一大口酒。
烈酒下肚,让坦柏瞬间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他对卑躬屈膝站在一旁的巴什说道,他回去就给丞相写信,会把巴什这次的功劳告诉丞相,让他把巴什的奴籍消掉。
巴什闻言高兴的连忙跪倒在坦柏面前,接连磕了几个响头,空中还千恩万谢,并称自己一定会让父亲亲自登门感谢。
坦柏与巴什家族本就有些关系,巴什能在沙土城逍遥自在自然是得到了坦柏的照顾,而巴什家族为此也没少给坦柏送钱财。
大队人马很快便赶到了,坦柏也翻身上马,准备继续追击。然而队伍刚刚移动,只听后面传来轰轰隆隆的声音。
坦柏驻马往回望,但什么也看不到,不过他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高声喊道:“跟着我快向前!”
就在坦柏调转码头要继续向前的时候,前面数丈远的地方同样传来了轰轰隆隆的声音。
坦柏看着从山上落下大量的石头瞬间便挡住了去路,他的表情变得严峻起来,知道自己中了埋伏。
后面的情况他看不到,但肯定也和前面一样。前路和后路皆被堵死,接下来敌人肯定便要开始攻击,如今之计只能先躲避,减少伤亡保存实力,然后再见机行事。
“所有人下马躲到山谷两侧!”
坦柏边喊边跳下马,然后快躲到谷边,身子紧贴山壁。
就在坦柏跳下马的同时,山谷两侧的山顶同时有数不清的,大小不一的石头,或从从中直接落下,或沿着山壁滚落而下。
躲避不及的乌斯士兵纷纷被石头砸中,出惨烈的叫声。被石头击中的还有他们的坐骑。马的嘶鸣声盖过了乌斯人的叫喊声,听起来比人声更加悲哀。
坦柏看着眼前的景象痛心不已。他钦佩拓戈料事如神,能准确判断出仅凭工匠不能攻下沙土城,而他自己则是在此刻才感知到。
坦柏后悔没有把拓戈的提醒放在心上,更痛恨自己在得知就要追上工匠的时候得意忘形。
但后悔解决不了问题,眼前最要紧的是弄清楚谷中的情况,然后采取对策。他招呼几名亲兵分别向前、向后去查看情况。
山上一刻也没有停止向谷中滚落石头,谷底几乎已经落满了。伤亡的士兵应该已经过了半数。看着那些受伤疼痛出惨叫的部下坦柏心痛不已,但他没有办法。他不敢下令让人去救援,那样会有更多的士兵受伤。
不知过了多久,山上终于停止往下扔石头,坦柏派出去的亲兵也陆续回来。
亲兵告诉坦柏,这段山谷两侧山崖陡峭无法攀登,要想出去只能向前或者向后。这两个地方虽然被石块堵住,马匹不能通过,但人还是可以翻出去。
坦柏思索片刻决定向后,目前这种情况再想追杀工匠已是不可能了,但他并不甘心,决定先撤出去,然后再想计策。
为了防止工匠们继续往下扔石头,坦柏命所有人都贴着山壁行走。不过直到他们走到出口处山上再无动静。
沿途遇上许多受伤不能行走的部下哀求着坦柏救救他们,但坦柏为了能顺利逃出去,只能狠下心抛弃他们。
翻过了堵着路的石头,坦柏终于带着还能行走的部下逃了出来,他刚才默默地数了一下,带出来的一千人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马匹全部丢在谷中,所有人只能步行。也许是觉得逃出来就安全了,也许是刚才途中看到那些惨死的同伴备受打击,一部分士兵在出来之后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了下来。有的人行走缓慢,有的人则呆滞的坐到了地下。
坦柏知道他们现在并不安全,大声呵斥这些部下。但就在此时,前方、山谷两侧无数支箭矢射向他们。
刚才遇伏遭受石块的攻击,他们还可以贴紧崖壁躲避,但现在如雨点般射向他们的箭矢却让他们无处躲藏。
乌斯士兵挥舞手中的武器抵挡,但箭矢太密集,并且还不是从一个方向射来,根本顾不过来。
沙土城的战斗细节巴什不知道,所以他也无法告诉坦柏。而坦柏虽然知道这批强弩的存在,但他根本没想到工匠们会把这些强弩带出来,并且还用来伏击自己。
坦柏知道自己还是轻视了这些工匠。因为平日里在沙土城这些人在他眼中同牲畜无异,他可以随时要了他们的性命。他以为自己麾下的乌斯铁骑,只要追上了他们就可以用手中的长刀肆意砍杀。
但现在虽然追上了他们,自己却根本接近不了他们,只能任由他们射杀。
保护自己的亲兵一个个倒下,坦柏最终也被箭矢射中。他低眼看了自己胸前的箭矢,应该有十多支,而此时又有几支箭矢从不同的方向射中他。他惨然一笑倒了下去……
……
纪勇让赵大江带人打扫战场。为了避免未有装死的乌斯人突然伤人,他要求至少三人一组,相互照应,见到中箭少的要先补射。
工匠、奴役们早就对这些欺压、奴役他们的乌斯恨之入骨,不管他们死没死,几乎见人就补射,射出的箭矢收回来还能用。
这一战尽歼乌斯人,而工匠、奴役们无一伤亡。
赵喜望着忙碌的工匠、奴役们对纪勇说道:“经过沙土城与这里的战斗,他们终于可以昂着向前走,即便途中再遇到困难险阻,相信他们也可以跨过去。”
纪勇道:“是啊。这一战所有人都参与进来,亲手洗刷掉自己身上的屈辱,这一定会让他们对生活重燃希望。不过这一战会不会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还未可知。”
赵喜道:“我想将军既然敢做这样的决定,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纪勇道:“但愿吧。也不知道他们那边进展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