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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翁告诉郭晨昱,他当年之所以离开官场也是迫不得已。
莫兰谷遇伏一事疑点重重,他为人耿直,再加上齐王待他不薄,忍不住就多说了一些话。这些话传到成王与陈东那里便引来了杀身之祸,所以他逃走了。
不过后来他一直没有放弃对真相的调查。
郭晨昱问他都查到了什么。
葛翁告诉他,因为当年在莫兰谷活下来的只有成王与陈东,所以那里具体生了什么根本就无法查证。
齐王与杨将军离开东路军是西宁军的代光派人传的信,他也许会知道些什么。但是继白将军病故在甘州后,他也在回京途中病故。
四个主将,意外死了三个,余下的那些将官再没有一个敢吱声的,全都噤若寒蝉。即便如此,他们这些人后来大多还是没能善终。
郭晨昱道:“陈东不是还活着吗?”
葛翁道:“他虽活着,但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前辈为何如此说?”
葛翁道:“你在西北消息难免闭塞。数年前陈东在一次醉酒之后说了几句对皇帝有些怨气的话,然后皇帝就下了一道旨意,说是陈东常年为国事操劳以致心力交瘁,染上顽疾,特恩准他到天苑颐养天年。这其实就是把他软禁起来了,别说外人,就是陈东的家人也再难见他一面。”
郭晨昱问道:“难道当年的真相就真的再也无法知晓了?”
葛翁反问道:“当今的皇帝可是你的父亲,你为何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
这个问题郭晨昱也曾自问过,这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为何一心想要查清楚呢?
他没有找到答案,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就是想单纯的想要知道真相,也许是因为对自己的父皇印象太过模糊,迫切想要看清楚他。
郭晨昱道:“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葛翁道:“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
郭晨昱道:“不能如何,但我就想知道真相。”
葛翁道:“若是让你的皇帝父亲知道你在查当年的真相,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郭晨昱苦笑着说道:“他恐怕早就把不记得我这个儿子了。”
葛翁道:“这次你回京就要见到他了。”
郭晨昱道:“见到又如何?等我离开京城后就又忘了。”
葛翁道:“这次恐怕不会了。你军功累累,在皇子中也算是翘楚,他为何还会忘记你?”
郭晨昱道:“忘记会如何,记得又会如何?他如今恐怕只在意能不能长生。”
葛翁道:“长生只不过是方士骗人的把戏。古往今来多少雄主也都曾想着长生不老,但谁又做到了?我也研究过方士们的炼丹之术,那些朱砂之类的的东西长期服用对身体是有损伤的,不但不能长生,恐怕最后还会中毒身亡。”
郭晨昱道:“无论是什么结果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葛翁道:“话虽这样说,但若是他在没有确定皇位继承人的情况下突然暴毙,按现在你那两位兄长争斗的态势,恐怕到时候即便不是天下大乱,朝堂也必将会有一场血雨腥风。如今的大周江山已是风雨飘摇,若再经历一场那样的劫难,恐怕有倾覆的危险。”
郭晨昱脸色越来越凝重。
葛翁继续说道:“即便皇帝提前确立了太子,权力交接没有生意外,但就你的这两位兄长暴露出来的品行,无论谁登基恐怕都难以成为一代明君。”
郭晨昱道:“他们登基之后会有所改变也难说。”
葛翁笑着道:“你相信吗?”
郭晨昱无法回答,因为他也并不相信。
葛翁道:“我觉得你这次回京就不要回来了。”
郭晨昱问道:“为何?”
葛翁道:“在西北你只能守护这一方的安宁,但你在京城若是取代了赵王与汉王当上皇帝,不是就可以守护整个天下的安宁了吗?别忘了,你也是皇子。”
郭晨昱闻言为之一震。说实话,他也曾想过若是自己做了皇帝该如何治理这天下,那一定是国泰民安、政通人和的休明盛世。
但是他也只是想想,皇位对他来说实在是遥不可及。
郭晨昱望着葛翁说道:“两位皇兄在朝堂经营多年,岂是我能撼动的?”
葛翁道:“事在人为,况且你比他们更有优势,只不过你自己没有现而已。”
葛翁告诉郭晨昱,赵王与汉王争斗多年,让所有人都以为太子只能在他们两人中间产生。但其实皇帝除了他们二人还有其他的儿子,只不过你远在西北,而另外两位性格太过软弱。
这次你回去便是一个契机。这些年你战功累累,只不过你刻意隐瞒,知道的人并不多。但这次不同,你几乎凭一己之力退去乌斯四十万大军,还在莫兰谷消灭了右贤王部,可谓是不世之功,定会让所有人都记住你,知道皇帝还有一个有才能的儿子。
其实并不是所有的官员都愿意参与党争,他们之中大多数人是被逼无奈。这些人有能力,想做事儿,但如今朝堂的风气只能让他们被逼无奈的选择站队。你的出现恐怕会让他们看到希望。
郭晨昱道:“这样我岂不是也参与到党争之中了。”
葛翁道:“你可以认为这也是党争。但只要你记得自己的初心是什么,在胜利之后拨乱反正即可。”
郭晨昱默不作声,内心却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前辈真的觉得我可以?”过了许久,郭晨昱望着葛翁问道。
葛翁道:“你要相信自己!更何况如果你选择了争储,韩骥一定会帮助你的。赵王与汉王虽然经营多年,但你有韩骥的帮助便可与他们平分秋色。”
“你身为皇室子弟,定是不希望大周江山葬送在你们这代人手中,所以你若是在此事上不争,以后定会后悔。你宅心仁厚,又在西北历练多年,这期间你的成长我都看在眼里。以你的才能若是继承大统,定能拨乱反正,稳住朝局,让大周重回正轨,再现之前的盛世。”
郭晨昱此时热血沸腾,他看着葛翁坚定的说道:“既然前辈这么信任,晨昱自当全力去争,为天下,为黎民,为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