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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县城、农村,人们是很注重礼尚往来的,红白喜事,人们都要送上礼金,多则500元,少则二三百元。只要街坊邻居、亲戚朋友同学家有事情,都是要相互通知,前往捧场的。谁家人多热闹,就说明谁家更懂得礼数,以往参与的这类事更多,人们都是要还礼的。
在老爸的葬礼上,孟天来知道有不少人要给礼金的,特意带了一个小手包,用来装礼份子钱。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仅仅两个人的礼金就塞满了自已的手包。郝亮和肖亮每个人就是一捆,也就是一万块,自已的手包里除了手机、钥匙,还有一些现金、证件之类的,加上这两万块钱就已经塞满了。
没办法,他让老婆欧芬跟在自已身旁,谁给了礼金就放在她的大挎包里。
黄晓明和韩金涛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千块,还有在老家的高中同学每个人也都是一千、五百的,零零散散又是上万块。
刘洋告诉了王梅和另外几个MBA班的同学,大家都开着豪车,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穿着名贵,出手更是大方。每个人都是一万块,而刘洋则是5万块。
蔡聪在会计处、信贷部几个同事的簇拥下,也给他送来了礼金,有的是2000块,有的是5000块,还有的是一万块。蔡聪则是拿了一千块,她对孟天来说,你节哀保重,我没有拿太多礼金,怕你多想。
人民银行那边,孟天来谁也没有告诉,无论是亲朋好友还是同事伙伴都毫不知情。自然而然地,他的葬礼上也没有一个人前来参加。
所有事情都办完了,欧芬替他把大家的礼金情况,写在一个笔记本上,最后算下来有三十多人给他送来礼金,总金额达到了十八万。
孟天来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拿起了那个本子。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仿佛感受到了本子所承载的重量。他慢慢地翻开本子,目光扫过每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和数字,这些都是他欠下的人情债。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人对他的帮助或者期望,而每一个数字则意味着他需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还清这份人情。孟天来心里明白,这些人情债并不是简单的金钱交易,而是一种无法用具体价值衡量的情感负担。
他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已平静下来,但心中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孟天来紧紧握着本子,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工作,争取早日还清所有的人情债。
用什么去还,当然是用权力,如果用金钱,那就要翻番了,自已如何能做得到。
他头一次感到了者领导的位置,不只是谋划大事,带领大家共同干事,还要有更大的容量,承受金钱、人情的器量。以往,在银行每天看账目,都是数以亿元计算,可自已心里很清楚都是公家的钱。现在,自已一天就进账了十几万,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孟天来记得自已结婚的时候,接到的礼金不过才两万多,而来的人比这要多得多,花费也比这多,最后算账基本是持平的。
欧芬这边老爷子去世,排场就小多了,除了自已的直系亲属,叔叔、姑姑、姨姨、舅舅们,还有老爸的一些同事,再就是欧芬、欧芳的几个同事,而礼金多是二百和五百。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欧芬嘴上没有说什么,可是她心里也有一杆秤,孟天来的路才刚刚开始,金钱已经找上门来了,这以后还说不定怎么样。
已经有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欧芬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大圈。她向来不是那种行事高调、爱出风头的人,与之相反,她的性格内敛含蓄,而且内心极其细腻敏感。
她和姐姐商量剩下老妈怎么办。欧芳一点不含糊地说,这不简单嘛,我和老妈一起生活,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要想那么多。
“对了,天来升官了,手中权力大了。你们在金钱方面可要注意,不要乱伸手,以后那都是麻烦。这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痛。”欧芳嘱咐自已的妹妹,她也消瘦了很多,一方面是照顾老爸很多天了,另一方面承受着离婚的痛苦。
欧芳表面上虽然很乐观而坚强,可是谁没有脆弱的一面呢。自已是中学老师,前夫是大学老师。前夫和学生好上了,被自已抓到了两次,没得商量离婚吧,而她也没有哭闹,更没有把事情捅出去。
欧芳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已的妹妹,然后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想你应该也清楚妈妈现在的状况需要有人时刻陪在她身边,所以我决定先去照顾咱妈。而你呢,只需要将全部精力放在照顾我们的宝贝小轲身上就可以了。我们各自完成好自已的任务。
“小轲的身体不好,容易过敏。我们同事都说,国外的空气质量好,食物也好,对过敏的孩子十分有利。”她表情呆滞,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似乎是在对姐姐说,也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就算出去,也要等几年,孩子再大一些呀。”欧芳听到以后,没有反对,只是觉得孩子太小。
“老爸去世前给咱俩留了一笔钱,他让咱们平分。我觉得你带孩子不容易,这样你多拿一些,剩下给咱妈留着。我的工资够我用了,一个人也花费不多。”欧芳看着妹妹有些心疼。
“不用了,都放在你这里,你和咱妈花吧。孟天来这一个葬礼就收了十几万,以后他赚年薪,工资很高。我们不会像以前那样缺钱了。”欧芬对姐姐说道。
“什么,十几万。”欧芳瞪着眼睛看着欧芬说,愣了一会,她又说:“这可都是大人情啊,怎么还啊?”
“这些咱们就不用操心了,天来自已能处理好的。”欧芬不想说太多,只能宽慰姐姐。她当然知道这些事情属于官场、职场的事情,根本就不是正常的人情世故。
“他爸那天晚上和我们说了很多,还说了孟子的什么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得道多助一类的话,现在看就是给孟天来留的遗言,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可惜了,那个老人的品格正好,要不是他收留了孟天来,孟天来还指不定能不能活到今天呢。”因为大家一直都忙着,欧芬还没有跟姐姐说起孟天来的身世这件事。
“你说什么呢,什么收留不收留的。”欧芳一脸疑惑地问道。
“他不是老孟家亲生的,是他爸捡来的,小名叫狗剩子。”欧芬说完这些,和姐姐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欧芳还补充了一句,狗剩子变成金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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