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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在营帐内清创包裹伤口,秦王看了一眼在身边伺候的人,不知是痛还是失血过多,竟然昏了过去。
“大王!”内侍一声低呼,扶苏在外面听到动静,没有犹豫撩开毡帷直接走了进来,几个内侍顿时面如死灰,若是扶苏公子现在想要干点什么实在是太过天时地利了。
“大王如何?”韩冲看着太医,太医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回道:“大王胸腹的伤口太深,应是痛晕了过去,恐怕会引发高热。”
韩冲上前看了一眼秦王的伤口,几个内侍顿时十分紧张,又看他没有带任何兵器才放下心来。
“此处可有酒?”韩冲问内侍,内侍愣了一下才答道:“有!大王虽不喜饮酒,但地窖里藏的酒不少。”
有酒就好办了,韩冲立刻找人挖陶泥做了一根管子,用烈火煮酒蒸馏高度数的酒,如此折腾了一日一夜,终于拿到了一小瓶高度数的酒。
秦王果然发热了,韩冲不再犹豫,拿着瓶子去了营帐。
“公子!”两个内侍上前拦住他,另外两个守在秦王身边,秦王已经醒了,此时正靠在靠枕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韩冲神色不变,介绍起酒的用法:“你去取来干净的棉絮,找一些竹枝或者细小的枝丫,尖端要光滑。你去请夏太医。你们俩帮大王将衣服脱了,将包裹的伤口拆了。”
几个内侍互相看看,秦王脸色复杂,他淡然开口:“就按扶苏说的去做。”
夏太医很快就到了,他看起来一日一夜没有休息,秦王现在发热还不是很高,这得益于他平日的锻炼,只是这时代没有止痛药,该受的痛还得受着。
夏太医来了以后,韩冲就跟他沟通用法,夏太医开始一脸懵懂,韩冲也不好解释酒精杀菌的原理,他只是说用这个酒消毒以后,能够降低伤口腐肉的滋生。
秦王平静地听着他的介绍,夏太医听完以后看向秦王,后者点点头,夏太医才松了口气,等内侍拿着竹枝回来后开始重新给秦王消毒上药。
伤口消毒不好受,皮肉仿佛被煮了一般,疼痛难忍。
韩冲看秦王脸上都冒出冷汗了还不吭一声,友情提醒道:“父王,痛不必忍着。”
秦王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内侍十分有脸色地请他离开了,韩冲事情也很多,便不再留下来围观。
章邯带着赵高回来了,赵高被揍得奄奄一息,章邯倒还好,没有受太重的伤,他俩就没有秦王的待遇,韩冲也不再捣鼓蒸酒,他看到了被章邯抓起来的刺客。
是张子房。
张子房也看到了韩冲,朝他露出一个笑脸,随后被禁卫套上了麻袋,隔绝了视线。
“公子。”章邯朝韩冲行礼,韩冲虚扶了一把,看向赵高。
“车府令伤得不轻,请医士来为车府令治伤吧。”
身边的内侍应喏而去,赵高抬起头阴狠地盯着韩冲,韩冲心底也在想这老登怎么没有死在林子里?张子房实在是太拉了,搞个刺杀一个都没杀死,实在有点遗憾。
“多谢公子关心。”赵高阴冷的声音响起,仿佛是一条毒蛇在吐信子,虽然受了伤,却还是抬起头颅露出獠牙。
“所幸此番活捉了刺客,赵高这伤不算白受。”
韩冲听到赵高这句话,淡淡地笑了下,说道:“扶苏赶到的时候,车府令已经受伤不轻,所幸少府令武力高强,车府令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得好好感谢章将军。”
这话实在是气人,赵高的脸色更难看了,韩冲也不想为了一些小事意气之争,他不再看赵高,朝章邯颔首后离去。
赵高阴狠的样子还未隐去,章邯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让身边的禁卫扶着他去找医士了。
秦王的情况好转了起来,发热也逐渐消退了,夏太医如获至宝,缠着韩冲拿到了蒸馏酒的方法,然后拿赵高来做实验,看看蒸馏不同次数的酒对伤口的作用有何区别。
等到秦王有所好转的时候,王翦已经带着人灭掉了蔡公和仲公,只剩下南边的景公苟延残喘,景公看实在打不过,只好开城献降,希望秦王能给他一块地生活。
秦王驳回了景公的要求,没有封地,邀请景公去咸阳生活,景公推脱不得,只好带着家人驾车去了咸阳。
被抓来的张子房被饿了两天,头昏眼花之时,章邯提审了他。
“你叫张子房,是昔日韩国丞相之孙,师从楚国荀况,五年前开始游学七国,结识了不少江湖豪杰,与你一起偷袭的人,是谁?”
章邯的情报工作做的到位,短短两日便将张子房摸了一遍底。
张子房抬起头去看章邯,又垂下头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路过此地,被你们打了一顿不说,现在还乱按罪名,暴秦如此,又何必多言?”
“哦?你是为韩国而刺杀秦王,还是因楚国被攻破而刺杀秦王?”章邯一错不错滴盯着他的脸色,张子房面露讥讽:“子房只是一介书生,如何能行刺杀之举?将军莫要抬举子房了。”
“以为不配合就能活命?”章邯微笑着上前,用钳子拨了拨在炭火中烧得通红的铁块:“这是秦国特制的烙铁,一般烙在胸口,不过你嘛,当烙在脸上。”
张子房仿佛被炭火的热气灼烫到,默不作声。
章邯正要夹起那块烙铁,有禁卫上前耳语了几句,他微微点头,随后放下钳子,走到了一旁,门开了,韩冲走了进来。
他是被秦王要求前来审讯的,赵高显然不死心,在秦王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秦王便派人来让韩冲去主审。
韩冲心凉了半截,他朝张子房走近,看到了满脸血污的他。
“来人,给他擦擦。”
有侍卫上前去收拾张子房脸上的血污,韩冲将屋内的种种刑具看了一遍,除了烙铁,还有排夹、带了倒刺的鞭子等辅助审讯的刑具。
“给他松绑。”
侍卫们纷纷看向章邯,章邯略一点头,张子房便被放开了,整个人顺着墙根滑落下来。
“你还能保留些许尊严来回话,算是我对子苍先生的回报了。”
“你不配提师兄!”张子房愤而出声,“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你害死了师兄!”
韩冲冷了脸色:“那你也应该冲我来,何必刺杀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