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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胜的消息传回颍川郡,秦王大喜,王翦在寿春休整,景公、蔡公带着人逃了,蔡公不足为惧,只怕景氏和项氏放下恩怨联合一起,给攻占南部上难度,王翦上书要求乘胜追击,秦王允了。
楚国既已破,秦王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冬日的颍川郡银装素裹,山林披着一层霜雪静默不语,偶尔还能听到传来的鹿鸣、鸟鸣等声音,秦王来了兴致想要进山猎鹿。
“胡亥还小,小孩子最是顽劣,不肯好好穿衣,鹿皮给他做个比甲,再做一双靴子,免得双脚渗入霜雪受冻。”
一旁的韩冲垂眸看了看自已的长靴,没有说话。赵高已经笑着去吩咐章邯安排打猎了,“章邯将军,大王打猎兴致正浓,林子有些大,还请章邯将军派人先去围起来。”
章邯看了一眼秦王,又瞥了一眼韩冲,拱手退下去安排人手。
“来人,去取寡人的弓箭来!”秦王解了佩剑扔给韩冲,韩冲连忙接过,看着这把只比自已矮一点的剑,顿时有些心塞。
“扶苏随寡人一起吧,给他穿厚点,冷风刮脸。”秦王随口一声吩咐,韩冲又得骑马了,章邯听说他也要去猎场,只好找了一头矮脚马给他。
韩冲骑上去后明显比秦王矮了一大截,就连赵高骑的马都比他的要高大一些,便冷着脸要求章邯换一匹大马,秦王知道了哈哈直笑,但还是没有给他换大马,韩冲只好满脸怨念地骑着马跟上。
路上的雪泥被马蹄扬起,韩冲骑着马跟在秦王身后,靴子和袍角早就被溅上了泥巴,等到了山林中,马的速度慢了下来,秦王回过头才看到他的惨状。
不止他,赵高和章邯也被雪泥溅了一身,秦王不由得感慨道:“若是这些路都是以规整的石头铺就,无论雪天、雨天,行路都不会有碍了。”
韩冲没想到秦王想到的竟然是这个,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一旁的赵高立刻拍马屁说道:“大王英明,若是各郡能够铺就石路直达咸阳,那大王想去何处巡视,都十分便利!”
秦王满意地点点头:“说起来,寡人登位以后还未离开过秦国的疆域,听闻昔日赵国之地平原广阔、燕国之地群山连绵、韩国魏国多水系、齐国有无尽海域,等寡人一统六国,定要好生走一遭。”
韩冲看向秦王,他的脸上还带着豪情万丈,他或许不是一个好父亲,但的确是一个目标明确的野心家,皇权的专制让权力前所未有的集中,他想要做的事情必然能成。
林间忽然窜出一头梅花鹿,秦王眼睛都亮了,立刻策马去追,赵高和章邯连忙跟上,韩冲实在不想动,便和几个将士一道在后面慢慢走。
“冬日寒冷,这片林子为何会有猎物?”韩冲问随行的将士,将士回答道:“这片林子是昔日魏国叶公的封地,叶氏耽于玩乐,如这般规模的林子便是他们的猎场,颍川郡约有七八个这样的猎场。”
韩冲点点头,这里能够作为猎场,应当不会有猛兽,秦王想要去猎鹿便让他去好了,韩冲见到雪地里埋头的小白兔,瞬时将秦王抛于脑后,拿稳弓搭箭射出。
小兔子被射了个对穿,有将士连忙上前拾起兔子,夸赞韩冲英武,韩冲爽朗地大笑,随后策马在林中四处寻找猎物。
林子大得有些离谱,韩冲猎到的多数是兔子和狐狸,连鹿都没见着。
“公子,鹿喜欢在深山中,不如再往前走一走,说不定能够碰到七色鹿。”
将士所说的七色鹿是魏国国君的传说,据说前几任魏王曾经猎到七色鹿,因其鸣叫时候哀怨无比,最终被放归山林中。
是否能猎到七色鹿韩冲并不在意,只是气氛都到这了,不去显得有些怂,不如就往前去走走,来到来了。
再往前走数百步,忽闻兵器交戈的声音,韩冲身边的将士立刻警戒,韩冲朝前望去,只看到仓惶逃窜的马匹,马上的人却不见踪影。
“敌袭!上前支援!”韩冲当机立断策马上前,身边的额将士只能跟上。
在这个林子中,被袭击的价值超越他的,就只有秦王了,韩冲脑中浮现了张子房的脸庞,心中不由得一沉。
这个人出现,准没好事!
秦王提着一张弓做防守状,马不知道跑哪去了,赵高负伤躺在地上,章邯和蒙面的贼人打得难分难解,韩冲冲上来的时候,将秦王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气看得一清二楚。
“大王!上马!”
韩冲朝秦王大喊,秦王犹豫了一瞬,随后才借势上了韩冲的马,韩冲心下一松,直接将人带离现场。至于那受伤的赵高,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贼人看到秦王要逃,忙挣脱章邯的缠斗,飞身上前来阻拦,韩冲被吓了一大跳,直接挥出马鞭一鞭子抽到了贼人脸上,那贼人从眼角到唇角处受了这一马鞭,顿时肿了起来。
“何方宵小,胆敢刺杀大王!”
前面的路被挡,贼人压根没有打算和韩冲讲道理,提着剑就要冲上来,韩冲身边的将士立刻上前格挡,韩冲见状无心硬碰硬,直接掉转马头,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等回到开阔的地方韩冲才停下来,秦王闷哼一声差点摔落马下。
“大王!”韩冲只好停下,自已下马后扶着秦王也下了马,在原地驻守的将士立刻上前来帮忙,韩冲命人将秦王抬入营帐,又去将太医喊来,自已却拿着剑守在了营帐外。
秦王看了看他的背影不说话,他受的伤不算重,胸腹处被剑划伤,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
太医在检查完他的伤口以后心中有了数,迅速帮他止血后清理创口,上药后用棉布裹了两层,期间韩冲只是偶尔瞥一眼,并不踏入营帐。
他有点后悔了,若是秦王就此离世,他应该就是最有竞争力的继承人,直接继承皇位是不是就算任务结束了?
可他还是没有这样做,关键时候皇权更迭,别说攻打楚国了,只怕会被楚国反过来攻打,朝中带兵的只有蒙氏和王氏和自已有往来,王氏会否变卦还说不准,朝中钱粮税政均由王绾把持,他要是想扶持公子高上位,自已恐怕很快就玩完了。
最保险的还是秦王立自已为太子。
可秦王显然不想立太子,想要养蛊也好,不想要有继承人来提醒自已老了也罢(更何况秦王并不觉得自已老了),秦王都只相信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