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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秦国点兵运粮的时候,楚王就接到了消息,他立刻召集臣子议事,主题只有一个:打不打?怎么打?
楚王刍当继位十余年,可惜还未能将楚国的贵族收服,加上楚国一直实行分封制,贵族把持朝政瓜分权力,楚王的统治力只在寿春附近十余城,其他的都在不同贵族手中。
秦国灭掉魏国以后疆域比楚国还要广阔一些,先前的对峙,楚国也没有捞到太多好处,仲氏废了一番功夫才争取到的利益,竟然随着昌平君自缢而落幕,原先到手的三座城池也被秦国夺回。
想起昌平君,楚王就肝痛。
“司马令,秦军快到颍水了,有何退敌之策?”楚王问计司马令景公,一旁的景公出列,事不关已地回答道:“先前仲公信誓旦旦要拿下秦国十座城,如今秦军陈兵广阳、上谷,仲公有何计策?”
被点到名的仲公拱手说道:“大王,此番秦军陈兵两地,摆明了要咬下楚国一块肉来,若是不能及时派出得力干将,恐怕无法阻挡秦军的势头!依臣所见,不如请项燕将军出征,将秦军挡在平舆城之外!”
“不过是区区秦军,仲公不会是只想着项氏出力自已摘桃子吧?”一直在旁边观战的蔡公不由得挑刺,他和项氏交好,有些话项氏不便发声,他就没有这个顾忌了。
仲公被这二人前后挤兑,也有些顶不住。和秦国接壤的地方是他分封的地方不错,当初也是因为这个才会和昌平君接洽,没想到昌平君这么废物,连舆图都拿不出来,仲公对此也是十分无语。
楚王看着底下几个把持朝政的大臣在互相攻讦,核心论题连个结论都没有,不由得无奈叹气,他不由得想到秦王,不知道他会如何解决眼前的问题。
景公和蔡公都不赞成项氏领兵,景公是项氏掌握军权势大,而蔡公则是觉得仲公开出的条件诚意不足,不值得项氏卖命。
三位重臣两位反对,仲公只好偃旗息鼓,转而吩咐族人搬到寿春,他就不信若是打到寿春,这些人还能坐视不管。
项燕听到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无奈摇头,项氏一族长期把持军权,就连楚王都不得不忌惮几分,他们想要出征,可若没有楚王的调兵令,他只能调动三万项家军,拿什么跟号称有二十万将士的李信过招?
他回到家中,项霆和项梁迎了上来。
“父亲!是否可以点兵?大王命点兵多少?”
项燕看着两个好战的儿子,摇了摇头,说道:“大王并未准允调兵。”
“为何!那秦军来势汹汹,平舆、城父等城池未必能够守得住......难不成是想要仲氏自已守?荒谬!仲氏一族一个善战的都没有,如何与秦军交战?”
项霆是个暴脾气,听到父亲这样一说就知道朝中几个老头打的什么算盘了,才会如此愤懑。
相比之下,项梁的性子就稳妥一些,他直奔要害:“若是秦军攻破平舆,不出三日便能直入寿春,届时大王不会坐视不管,父亲与大哥还需早做准备才是。”
项燕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说得没错,这一次项氏定然能领军,仲氏抵挡不住秦军的步伐,这何尝不是一种迷惑,只要秦军分军,就并非不能击破。”
不出项燕所料,李信率军占领几个小城池以后,便兵分两路,李信攻平舆,蒙武攻巨阳。
李信为了保证自已的军功,只给了蒙武五万兵力,自已带着十五万直奔平舆而去,蒙武手下的将士有不服气的,被蒙武以军令按住了。
平舆城是一座大城,有超过十万人口在城内生活,也是楚国国都寿春在西北方的一处关隘,李信还未靠近平舆城,就已经遭遇了好几次埋伏。
这些埋伏的人不多,只是依靠地理优势往下推山石、巨木等扰乱队形,让不少秦军受伤,李信咬咬牙,让伤员就地休整,自已带着人继续前进。
这些被留下的伤员最后都成了项氏兄弟的刀下亡魂,李信闷头前进,根本没有发现不对。
等到了城下,李信看城楼上的守军稀稀拉拉,心中大喜,立刻下令攻城,平舆城的防守只坚持了半天便被李信攻破了,他带人占领了平舆后派人去和蒙武联络,准备东进会师城父,拿下城父后,寿春就在眼前了。
李信仿佛已经看到赫赫军功在朝自已招手了,而此刻的楚国朝堂正乱成一锅粥,仲公指责景公与蔡公不顾国都安危,蔡公与景公则攻讦仲氏无人可战,还不如放弃城池给其他世族。
楚王几次喊停都没能掌控局面,他心累得坐在王椅上发愣,项燕站出来说道:“大王,秦军一路高歌猛进,可后勤未必能够跟得上,只要此时不留给秦军任何休整的机会,一路穷追猛打,寿春之危可解!”
楚王眼睛一亮,随即黯了下来:“寡人手中有将士十万,即便全部交予项公,也未必能够阻挡住秦军的攻势。”
蔡公此时也不好装糊涂了,若是寿春被攻破,他的封地就在寿春北边,不就是秦军的下一个目标吗?
“大王,臣封地的将士有十万,随时可听从差遣!只是,若能将秦军赶出去,平舆和城父,不若就归入蔡氏吧。”
无利不起早!
景公在心里唾弃这个老对手,也有些暗恨自已说晚了,不过景氏一族向来在南边活动,北边的战争对他们影响不大,景公打定主意作壁上观,便不再言语。
楚王对于他这个请求却不能说什么,仲公却已经被气得发抖了,当即在朝堂上骂了起来:“无耻之徒!竟敢谋我仲氏之地!大王!不能答应啊!”
“我蔡氏出兵,也是有条件的,他们平日里都在蔡氏封地,何尝吃过你仲氏一饭一粥?既然不想给城池,那便换成粮食吧!”
仲公依然气得够呛,蔡公这副趁他病要他命的嘴脸让他心寒不已,仲公无奈,只能请求楚王做主,楚王却只能叹气不发一言,最后仲公只能咬着牙接受这个结果。
项燕松了一口气,他立刻集结军队,往城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