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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既有远大志向,各国之间的矛盾、纷争不少,边线的城池人口逐渐稀少,有些地方几经易主,原有的平民早就在数次战争中死去,如此下去,未必是好事。”
韩冲和楚姬谈起局势,楚姬毕竟在昌平君和秦王身边耳濡目染,听罢只剩下唏嘘。
“自从华阳太后薨逝,楚人在秦国便越发不受待见,或许不久后,我也会枯死在深宫中。扶苏,你是秦国公子,莫要受血脉所累,做你想做的事,不要步哥哥的后尘。”
楚姬说完面露疲色,也不给韩冲多问的机会,韩冲只好离开后宫回到寝殿。
第二日,宫内传遍了李氏为秦王诞下的公子,被秦王赐名胡亥的消息,这是第二位公子获得秦王的赐名,秦王甚至连续好几日都到李氏宫中看望胡亥,李氏宫中一片喜气洋洋。
韩冲对此不做评价,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尉缭子拟定的粮草数量需要提前准备,攻下魏国后,秦国新设渔阳郡、上谷郡、广阳郡,这三地一应官员名单需要推荐。
这些官员当然不是瞎推荐,除了对预备官员的考察外,韩冲还引入了实操题,也就是对秦律的实际应用考试。
郡守、县尉等都是地方直接管理者,若只是依靠举荐制,没有对被举荐者进行一定的筛选,那蠹虫的形成只是时间问题。
韩冲细细翻阅《置吏律》,觉得里面有些地方可以改进,除了人员筛选上岗,还有竞争上岗和考察等方式,简单来说,在秦国当官员不再是单纯拼人脉就能行了。
秦王看了他的提议,冯劫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如此一来,地方监察御史的工作量将大大降低,虽然没有办法保证每一位官员都是好的,但至少都是能办事的,这一点非常重要。
王绾就不是很高兴了,官场上的权力争斗玩的就是人心、拼的就是人脉,韩冲这样一搞,将他的优势都搞没了,他又怎么可能没有意见呢?
只是现在看秦王的意思当是对这条改进建议十分认可,若是破坏不了秦律,那就只能破坏执行者,也就是在条例实际落地时候,还是按照以往的流程来办,将新规放在一边吃灰。
出乎意料的是,公子高竟然也支持这条改法,王绾的反对只能放回肚子里,头一回没当反对者。
“那便这样去做吧,冯劫,监察御史这边需要关注一下对官员的考察,做好寻常记录。”秦王自然知道韩冲这一套“业绩”考核最终评定的是地方官,只是未来也可以考核九卿嘛。
绝大多数的官员听到这个考察制都觉得两眼一黑,甚至有人进言:愚民方可长治久安,若是懂得太多,必定生乱。
这一点韩冲也想过,可若是因为便于管理而实行高压治理,未免太过粗暴了,郡守、县尉本身就负有教化民众的责任,不单是秦律,未来还应该发展技艺。
木工、冶炼、医药等都应该成为平民除却农户之外的选择,这样社会才能繁荣起来。
韩冲的想法太过超前,遭到了不少官员的反对,王绾松了口气,只要韩冲改革的步子迈得大就一定会绊倒自已,他都不用费尽心思搞破坏,这些人就够韩冲喝一壶的。
秦王被吵得烦不胜烦,韩冲适时站出来说道:“君与臣,乃是上和下的关系,臣与民,是同舟共济的关系,民与民之间,乃是平等关系。”
“君王与臣子,看似是在共同治理天下,但君王承担的责任更重,义务也更多,君王发号施令,臣子落实到位,比如治水、救饥荒,保证领土内的民能够安居乐业;而臣子和民众之间,看似是统治和被统治的关系,但民与官不应该是对立的,只有利益一致,才能调动民众的力量来解决问题;民之间也不该划分过多的等级,一旦划分等级就是在分化民众的力量,国内矛盾就会由外部矛盾转为内部矛盾。”
这一番话让秦王侧目,其中一些观点他不认可,但是现在外部矛盾一致,所以内部矛盾不显著,若是按韩冲所说的,提前对官员上任进行筛选,上任后进行考核,如此一来,倒可以省却一些麻烦。
只是,秦国素来以铁律治国,何时需要借用其他那一套?
“官员筛选和考核可以推行,具体如何来做,考核条例由冯劫负责,筛选和举荐制的完善,就由王绾来负责。”
王绾笑意盈盈:“是,大王。”
冯劫看了一眼韩冲,也垂首应喏。只有提出这个方法的韩冲,什么好处都没捞着。殿内的臣子看了看秦王,又看了看韩冲,都没能从这对父子的脸上看到什么表情变化,只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继续议事。
“秋收在即,今年风调雨顺,定然是个丰收年,按照先前预算的粮草,可以往广阳郡、上谷郡运送了。”
尉缭子抛出这个议题秦王十分关注,他转过头看向王绾:“今年秋收预估能收多少?”
王绾最近的精力都在带公子高上,对田粮的事情没有太关注,骤然被问头脑一时有些懵,方才脸上的喜色还未收,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
“今年因地制宜,南边多种小米、稻谷和小麦,北地主要种小麦、棉花、油菜和大豆,这几样作物的产量预估同比去年增长两成,能够支撑五十万军队的粮食消耗一年。”
韩冲站出来回答了这个秦王关心的问题,受了王绾一记不怀好意的白眼,“扶苏公子倒是算得清楚,不知道楚国今年收成如何?”
“楚国今年多雨,云梦泽周边城池排水不及,农田被淹没不少,产量虽然下降,但土地肥沃、耕地广泛,总量却不比秦国少。”
秦王沉吟了片刻,“如此看来,楚国的战力不弱。”
李信在一旁笑了起来:“就算他楚国有一战之力,还能阻挡得住我秦师之威不成?大王不必忧心,臣定打破楚国,献上楚王的项上人头,以此庆功!”
秦王于是哈哈大笑,同意李信所要求的粮草先行,让王绾秋收后将粮草运往广阳、上谷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