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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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潮过后,无关人等各自离去,作为王璞最为看重的两个部门负责人,卢大可与孙琦被留了下来。
前者依然难掩兴奋,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
孙琦则是稍显拘谨,也有些心虚,因为他心知自己得势的同时也会被族中兄弟当成靶子。
“王......王管事,我在帐设司待得好好的,活也轻省,为......为何选我去外宣司?”
这是必须回答的问题,也是需要解开的心结。
王璞平静的看向对方,忽悠道:“想听实话?”
孙琦如小鸡啄米般不断点头。
“道理很简单!”王璞用指头有节奏的轻叩着桌面,“与其他孙家子弟相比,你接人待物不张扬傲慢,这点殊为难得。帐设司在孙家正店的存在感很低,但你负责的那些杂事没有出现纰漏,说明你眼里有事。”
孙琦还是有些不信:“你真没有拿我作筏的想法?”
王璞呵呵一笑:“刚才那番变动,即便用的不是你,换做其他人也会有同样的顾虑。人人都想随大流,得了好处还不想被架在火上烤,这些我都理解。可是我要认真问你一句,你真的看清楚了孙家正店的大流了吗?”
“啊?”孙琦有些答不上来。
“你需要明白一点,在孙家正店你大伯才是大流。他不是一个甘于现状之人,一旦时机成熟,或是被逼无奈,眼前的诸多乱象必然会一朝打破。操刀的即便不是我,也会另有他人。
我也可以告诉你,对于你的使用,提议人是我,同时也得到了你大伯的肯。所以,你心中的那点顾虑丝毫没有道理。你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配合我做好酒楼的对外宣传。”
听到王璞推心置腹的解释,孙琦稍微放下心来,与此同时,陌生的业务也让他心有惴惴:“宣传?酒楼门口的彩楼欢门,还有织锦的五色旗幡难道不够?”
王璞只是一笑:“人人都有的东西能起到什么效果?咱们既然要做,就要另辟蹊径,要让孙家正店的名声传遍京城的每个角落。”
“啊?是这样啊!”孙琦被对方的野望深深震撼,同时也愈迷茫起来,“只是......王管事要我做点什么?”
王璞娴熟的拿出了忽悠人的套路:“你的责任很重,不过一旦事成,必定居功至伟!如何去做你也无需担心,所有事情我都有通盘谋划。”
他站起来走出几步,详细解释道:“推陈出新才能博人眼球。对于孙家正店的宣传,宣传媒介要以画卷和说书为主,宣传地点要涵盖京城的各个瓦子,汴河、蔡河的各个码头渡口和各座桥梁,高官富户聚居的街头巷角也要走到......这些还只是外部。
酒楼内部靠行菜去唱菜名的做法也要改一改,效率太低,也容易出错。以后各种新菜都要图文并茂的画出来,还要分门别类装裱成册,让食客耳目一新......”
孙琦已经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思路,只是拿记得的几个关键词出口细问:“好教管事知道,京城大小瓦子十多处,里面名声响亮的说书人可是价钱不菲。”
王璞对此事并不在意:“有舍才会有得,银钱的事情不用太过计较。你要做的是找上门去挨个摸底,谁愿意做,收费多少,最后给我一个汇总的方案。”
事情听起来就让人头疼,孙琦暗自记下后问起另外一个问题:“那画卷呢,需要画些什么,用不用延请名师?”
“名师就算了,又不用流传千古。”王璞调笑了一句,“至于说画什么,以新菜为主,厨司也要挑几个形象气质俱佳的铛头进行包装宣传,比如卢大铛就是当之无愧的人选。”
卢大可闻言跳了出来:“啊!怎么还有我的事?我这长相......”
“你先不要说话,等下我会找你。”王璞把一脸苦相的卢大可按了回去,继续说起画卷之事,“还有一点至关重要,所有画卷都要以写实为主,色彩也要搭配妥当。那些让人看了云山雾罩的写意画统统不要。”
这个要求不难理解,孙琦连连点头称是:“我大致算了一下,东、西楼加天井阁间,少不得要二十本菜谱,若是加上外宣司需要的画作,这数量极其可观,寻常的画院怕是应付不来。”
“那你可有合适的门道?”
“官家的翰林书画院画师不少,或许是个选择。”
王璞闻言吃了一惊:“与官府打交道,就不怕被人拿捏?”
孙琦倒是颇有信心:“王管事无需担忧。这翰林书画院虽是官办,但里面有品级的画师屈指可数,人数更多的还是岌岌无名的学子。想来店里的画卷并不追求画工繁复,这些人应该是可以胜任的。”
“也好,这件事你也抓紧打探。”
说完了孙琦的事,王璞早已口干舌燥,咕咚咕咚灌了一杯茶水。
眼见卢大可颇有些急不可耐,他这才笑着掏出一叠纸张递出去:“孙琦的事情是门面功夫,真正兜底的还得是你这里。这是我拟出的四十道新菜,食材、配料、口味大致都有。剩下的事,火候如何拿捏、配料要不要完善,全都得靠你反复摸索。”
这些原本就是卢大可的本职,只是等他展开纸张看到一个个陌生的菜名时,才真正明白了开新菜的含义,原来王璞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与好武之人见到神功秘籍的反应类似,他下意识的把菜单紧紧拽在手里,张了张嘴,说起话来也有些磕磕巴巴:“王......王管事,你这些东西从何得来,莫非......莫非是你家祖上传下来的?”
见到对方的神情王璞只是觉得好笑。他也不想点破,只是认真叮嘱道:“这份东西全天下只此一份,你可要妥善保存。”
“这事我省得!”卢大可一脸严肃的应承下来,“只是......只是后厨人多嘴杂,而且食客里面也有行家,只怕想遮掩也遮掩不住。”
“糊涂!谁让你遮掩这些。里面真正的机密是火候,是配料的搭配和分量。你要把这些摸索出来,掌控在自己手中。至于别的酒楼,他想偷师也需要时间。有了这个时间差,我们已经占住了先机。”
“王管事说得通透,我记下了!”
“还有,色香味俱全只是一份好菜的最低标准,其它的诸如用具搭配、摆盘、雕花都要好生琢磨,力求精益求精。从明天开始,你自己挑几个功底扎实的铛头打下手,酒楼里的日常运营就不要参与了......”
“......”
已经连续多日,王璞睁眼闭眼都在琢磨孙家正店的人与事,到得刚才的动员会开完,大项事务安排下去,事情终于有了点眉目。
“郎君!郎君!”孙提壶那熟悉的声音又在店门外响起。
其人每日都会从州桥夜市转过来,寻王璞结伴出城。而王璞已经连续爽约了几次,今晚他打算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走吧!”他活动着脑袋大步往外走,突然感觉这种连轴转的日子有些腻味了,胡思乱想间,脑中莫名的闪现出了那名美的让人心悸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