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骠骑将军说道:“李陵英武,以寡敌众,虽然最后战死,却也杀敌数千,堪为我大汉将士楷模。”
“臣等也对李将军的忠诚骁勇深感敬佩。”几位御史上前说道,“皇上,李将军一门英烈,世代为我大汉在漠北征战,可赞可叹,臣等恳请皇上为李家修建祠堂,供后人瞻仰。”
刘彻点点头,放眼朝堂,所有人都在为李陵歌功颂德,对他的战死深表惋惜,唯有司马迁一言不发。
“司马迁,你身为李陵的好友,难道你没有话要说?”
此时此刻,司马迁的心中早被悲痛充斥着,李陵的死讯对他来说,宛如利刃在他的心中深深地刺上了一刀。
司马迁走上前来,沉痛而又缓慢地说道:“臣为大汉失此英才深表惋惜,臣……痛失挚友……心中也是哀痛万分!”
“朕下旨,厚葬李陵,对他的家人也要给予抚恤。至于说的为李家建祠堂一事,等接回了李陵的尸骨,朕再下旨。”
刘彻这日的心绪十分不安,下朝之后,他特意叫过袁维安吩咐:“李陵战死的事,不要让璇儿知道。”
可是等刘彻到了桂宫中时,青璇又不在屋内。他唤过一名宫女问道:“美人到哪里去了?”那宫女回道:“美人今日说气闷,便带着莺儿姐姐到校场骑马去了。”
刘彻“哦”了一声,青璇能出去骑骑马,散散心,倒也是一件好事。
那大宛马如今越来越通人性,见了青璇便会将头凑过去,在她的怀中厮磨一阵。青璇抚着它长长的鬃毛,在它的耳边轻声说道:“马儿啊马儿,你若是真的能日行千里,我真想骑上你去辽远的漠北看一看……”青璇纵身上马,那马儿便飞一样地奔跑了起来,呼呼的风声在她耳边呼啸而过,她只能在这小小的校场之中奔走,大宛马跑得再快、再远,也跑不出这一片低矮的宫苑。
骑了一阵,她也倦了,下得马来,便要和莺儿回去。路过校场军营的时候,她只听那里有几个士兵在抹着眼泪,语声呜咽。青璇奇怪,这些将士不好好操习,怎么在这里哭着?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带着莺儿便想离去。却只听一个将士说道:“我们几个深受李将军大恩,可却没想到他如今会遭逢这样的大难……”青璇的耳中掠过“李将军”,心中一凛,走到那几位将士身旁,颤抖着问道:“你们刚才说的李将军,可是都骑尉李陵?”那几个抽泣着的将士见了青璇,也不知道她的身份,便说道:“正是李陵将军,刚才我们听说了前线的军报,说李将军在匈奴腹地已经战死了。”他们说着说着,又不自禁地留下了眼泪。
青璇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半晌不能言语。莺儿朝她望去,只见青璇脸色煞白,毫无一点血色,眼神呆呆的,嘴唇微微翕动。
“美人……”莺儿想要唤她,却只见青璇脚步已经不稳,向后倒去,莺儿忙扶住了她。
青璇惨败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丝苦涩的微笑,她对莺儿说:“我没事,莺儿,我们回去吧。”
到了这个地步,青璇的心中却如解脱了一般,她一直活着只因为李陵还活着。如今,李陵战死,那她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呢?她将所有的宫人都遣了出去,一个人静静坐下床前,手中紧攒着一段白绫。同生共死,今生今世他们天涯相隔,可如今共赴黄泉,她一定要找到他。
死了,就解脱了。所有的恩怨情仇,所有的无可奈何,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会丢在这一头,从此烟消云散。她相信,那一边一定有着另外的世界,她的少卿会在那里等着她,一如当初一般无怨无悔。
青璇将白绫挂在了梁上,她缓缓闭起了双眼,眼角淌出了一滴泪,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滴泪到底是为李陵而流,还是为了皇上。刘彻此生对她情深似海,可她真的没有办法报答,她也曾想抛开一切真正爱上皇上,可是她做不到,李陵的根扎在她的心里,无法根除,无法自拔。
她将头伸进了白绫之中,下了决心,狠狠将脚下的凳子踢翻,整个身子便悬在了半空之中。
莺儿送青璇回来的时候见她神色有异,因此并不敢走远,此时听到了里面的声响,忙冲了进来,只见青璇欲要寻死,吓得面如土色,忙喊人来帮忙,将青璇解了下来。
莺儿不敢去禀报皇上,但青璇却昏昏躺着,也不醒转,她将手放到青璇的鼻下,只觉她气息微弱,奄奄一息。她如无头苍蝇一般不知该怎么办,正在这时,却听外面报道:“皇上驾到。”莺儿双脚一软,扑通便跪在了地上。
刘彻进到屋中,觉得气氛凝重,莺儿跪在地上,只是啼哭。他问道:“出了什么事吗?美人呢?”
“美人……美人……在休息……”
刘彻看出莺儿有事隐瞒,便板起了面孔说道:“莺儿,你老实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莺儿呜咽着回道:“奴婢……奴婢不敢瞒骗皇上……皇上,你快去看看美人吧,她快……她快不行了……”
刘彻忙冲到内屋,只见青璇身着白衣,宁静地躺在床上,如同死了一般。他跑过去探了一下,仍有微弱的气息,忙叫道:“太医,快传太医来!”
不知是过了多久,青璇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是为什么她所处的地方又是这么熟悉?
刘彻见她醒了,一把将青璇抱起,直直盯着她。他生气、他愤怒、他又心痛得无以复加。她居然要寻死,只为了李陵已不在这个人世。
“璇儿……你怎么能这样狠心?你为李陵自尽,那朕呢?你要朕以后如何活下去?”他的眼睛血红,说出的话满是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