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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璇怔怔地望着他,她原以为自己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宠爱罢了,今日这一番话却让她也不由心酸难过,她将头轻轻靠在刘彻的肩上,任凭泪水在他的胸前流淌。
他捧起她的脸,在她的唇上亲吻:“璇儿,无论你的心中还有没有李陵,朕都一样地爱着你,朕再也不会弃你于不顾,再也不会冷落你,再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害……”
青璇抬起头看着刘彻,此时此刻他又哪里有指点江山的半分气势,在她面前,他成了一个情深似海的男人,她分明瞧见在他的眼瞳之中映出自己的影子,如同温暖褶皱的花叶。
她凑过脸去,在刘彻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夹杂着泪水的咸味,这一吻仿佛是有着魔力一般,让他的心一下子烧热了起来。他紧紧拥着青璇,小心翼翼地亲吻着她,她的一切在阔别了一年之后仍是那样亲近和熟悉,仿佛只有她,才是他一生之中,唯一要找寻的女子。
当刘彻贴着青璇的脸沉沉睡去的时候,她忍不住仔细看他的眉眼,她从没注意过,这个英武的皇上,睡起来却如一个孩童一般安静平稳。
夜里的烛花又爆了,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桂宫中一片宁静,只有床幔之中发出的轻轻鼾声。
刘陵与雷被被带回来之后一直被软禁在宫中,刘彻派了张汤等人轮流审问他们。刘陵并不承认淮南王谋反之事,只是每日呆在屋中,对审问的人也是不理不睬。
雷被一身武艺如今被空锁在此处,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他想知道此时刘陵的处境,却没有人肯为他透露半分。
一连几日,审查总是没有成效。刘彻召来张汤,说道:“张汤,审案子你是最拿手的,为何到现在都不见他二人招认?”
张汤答道:“皇上,刘陵公主性格倔强,不容易开口,但是要雷被开口,臣倒是有办法。”
“说来听听。”
张汤道:“臣曾听闻这雷被与淮南王的太子刘迁素有不和,并不见容于刘安,若是我们放出消息说雷被已经背叛了淮南,将刘安造反一事统统招认,他定会遭到刘安的唾弃,到时我们再对他进行劝服,他已无容身之处,除了向皇上招供,也无其他路可走了。”
刘彻点头默许:“张汤,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张汤办事雷厉风行,又出了名的狠辣,很快雷被投向刘彻的消息就传到了淮南王的耳中。他自然是怒不可遏,派出了刺客要置雷被于死地。
张汤阴笑着瞧着囚室中的雷被:“雷被,如今你已经在淮南没有了立足之地,除了向皇上投诚,交待一切,才有你的活路。”
雷被哼了一声:“皇上要杀便杀,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张汤早料到了雷被会这样说,他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的是谁,她今天也来了,你们先谈谈,说不定你会改变主意。”
说着两名卫兵将刘陵带了进来,张汤瞥了一眼雷被欣喜的神情,挥了挥手,带着手下的人先离开了囚室。
刘陵一见雷被就怒气冲冲,跑上去就狠狠打了他一巴掌:“你个狗奴才,父王待你不薄,你居然背叛他!”雷被震了一下,随后委屈地说道:“陵儿,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背叛淮南王了?”刘陵哼哼冷笑了两声:“难道不是吗?我已经都听说了,你已经将父王在淮南做的事都禀报给了刘彻。”雷被忙上前去抓住刘陵的手:“陵儿,你别听他们胡说,我对淮南王忠心耿耿,对你……对你更是一往情深……我怎么会……?”
刘陵甩开了雷被的手愤愤不已:“雷被,你不必花言巧语,你与我父王早有嫌隙,还说什么忠心耿耿?你更不要痴心妄想,我刘陵不过把你当成淮南王府豢养的一条狗罢了,如今你既已背叛王府,更是连条狗都不如!”
他怔怔地呆住了,他未曾料想原来在刘陵的心中,自己竟然是这样的位置,连条狗都不如!他一片衷心,为了她可以赴汤蹈火,如今他不仅成为了不义之人,更是连自尊都完全没有了。
雷被已经整个儿地瘫倒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张汤的这一招彻底地摧垮了他最后一道防线,让他再也无力反击,在之后的审讯中,他将淮南王阴谋造反的事和盘供出。
张汤将重重的一叠认供的竹简放在了刘彻面前,他一卷卷翻看。刘安早已密谋造反,他在淮南之时广招门客,手下又聚集了一批精兵良将,他派刘陵到长安城来招纳笼络一班贤臣,只待时机便要给刘彻致命一击。
刘彻怒气震天,猛地一拍案几:“好个刘安,居然连黄袍都已经缝制好了!他这般处心积虑,其罪当诛!”
张汤请旨:“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刘彻呼了一口气,他闭目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下令,让他父女二人自裁吧。至于那些曾被刘陵笼络过的大臣,张汤你去查一查,坐实的你依法处置。”
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若是没有青璇他真不知道该怎样应对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晚上,他到桂宫之中,还特意让袁维安准备了些桂花糕点。刘彻走进去的时候,却觉里面格外安静,转过屏风之后,他见青璇靠在软榻之上小憩,似乎有些睡着了,一旁的莺儿见了刘彻忙要行礼,他怕吵醒了青璇便做了个手势,让她退下。
他坐到了她的身边,仔细端详着她熟睡的脸,沉静娴雅之中透着妩媚,他轻轻探了过去,那暖暖的气息带着一阵粉嫩的香气微微扑到了他的脸上,他就定定地看着她,仿佛就这样一生一世都不会觉得久。青璇睁开了眼睛,瞧着刘彻贴面的微笑,问道:“皇上,你看什么呢?”